推開衣帽間的門時，牛一樂還是被震住了。
衣櫃裏掛滿了衣服，按季節和款式分得清清楚楚。
左邊是成套的西裝和休閒裝，右邊是運動服和牌……最少也有幾千件衣服。
他伸出指尖在衣服上一路劃過去，酸溜溜地說道。
“我的天哪，這麼多衣服，跟開服裝店一樣，你平時穿得過來嗎？”
他回頭看顧昱珩，語氣裏帶着點自嘲。
“我就兩三套夏裝換着穿，更多的時候穿校服，你平時是不是穿一件扔一件？”
“沒有那麼誇張。”
顧昱珩無奈地笑了笑。
“這些都是媽媽給我買的，她說男孩子也要打扮，其實我平時也穿不了這麼多。”
牛一樂拿起一件衣服打量了一下，突然手一鬆。
“哎呀！不好意思，我把你的衣服弄掉了，你不會生氣吧？我幫你撿起來。”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踩了衣服一腳。
“哎呀！我不小心踩髒了，你不會怪我吧？”
“沒事！洗淨就好了。”
顧昱珩看着他拙劣的的演技，明白他這是故意在找茬。
牛一樂卻沒再理他，因爲他的注意力已經中間的展示櫃吸引了。
玻璃櫃裏擺着上百塊手表，表盤在燈光下閃着細碎的光。
果然還是區別對待了，他兄弟房間裏連一塊手表都沒有。
他湊過去，整個頭貼在玻璃上，聲音裏帶着點難以置信。
“聽說你們有錢人的表都是幾百萬幾千萬一個，是不是真的？我上次在電視上看到，說一塊表能買好幾套房呢？”
顧昱珩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指着其中一塊藍色表盤的手表說。
“沒有那麼誇張，大部分都是常戴的。例如這塊是爸爸送我的十八歲禮物，才三十幾萬。”
“才三十幾萬？！”
牛一樂猛地回頭，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大哥，你知不知道三十幾萬是多少錢啊！我們老家那邊的房價才四五千一平，這一塊表，都能在我們那兒買一套小兩居了！算了，真是的和你們這些不食人間煙火的有錢人沒有一點共同語言。”
“你要試試看嗎？”
“既然你提出這樣的要求，我就勉爲其難的試試。”
顧昱珩打開櫃門取出牛一樂剛剛看的那塊表，動作自然地繞上他的手腕，指腹不小心擦到對方腕間細膩的皮膚，又很快收回手。
牛一樂抬起手轉了半圈，碎鑽鑲嵌的表圈隨動作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他眼底。
“好看嗎？”
顧昱珩的目光落在那截白白胖胖的手腕上，表帶扣住最外側的扣眼，像是爲他量身定制。
“很好看，很適合你。如果你喜歡，就送給你了。”
牛一樂卻故意撇了撇嘴，指尖指了指玻璃櫃裏排得整齊的其他腕表。
“你好摳門哦，這麼多手表就送一塊。”
“我沒有，只要你看上的，都可以拿走。”
顧昱珩語氣非常認真，看着不像是在說客套話。
牛一樂欣賞了幾分鍾，卻突然抬手摘下手表。
“算了，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可不敢要。”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顧昱珩，眼神裏有一些意味不明的深意。
“再說了，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送我禮物的。不過，如果你親生父母看你生活得這麼好，他們肯定很高興。你不想去見見你的親生父母嗎？可能你不知道，你親爸特別喜歡喝酒，喝酒了還會，你還有一個親哥是傻子，會發瘋。”
聽到牛一樂的話，顧昱珩的臉色果然變得很難看。
牛一樂見目的達成，假惺惺地說道。
“哎呀！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牛一樂將整個身體泡在浴缸裏，溫熱的水流漫過口，帶着薰衣草精油的香氣包裹住四肢百骸。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用浴缸泡澡，以前他只在電視上見過浴缸的樣子，平時他都是沖涼。
這浴缸大得能容下三個成年人，幸好夠大容納得下他。
他雙手捧起一些泡沫，忍不住在心裏感嘆。
有錢人的生活就是好，連洗澡都跟泡溫泉似的，雖然他也沒有泡過溫泉。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他以爲是江隨回來，頭也沒抬大聲回答。
“兄弟你回來啦，等我半小時，你不知道這浴缸泡澡有多舒服，我要好好享受享受，等下你也……”
不等他說完話，浴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牛一樂抬眼看去，看見門口站着的竟是那對總愛找麻煩的混血雙胞胎。
兩人穿着一模一樣的衣服的白襯衫，領口敞着，眼神裏藏着一樣的壞笑。
“你們怎麼進來的？”
牛一樂下意識往水下縮了縮，雙手緊緊捂住口，心跳瞬間飆快，這兩個臭小孩肯定沒放好屁。
“你們要什麼？”
弟弟顧昱琰往前邁了兩步，手裏拿着一個鋼絲球，指尖捏着球邊輕輕轉着，不懷好意地笑。
“幫你洗淨啊，你身上沾的那些病毒細菌，不用這個搓一搓，怎麼可能洗的淨。”
牛一樂聞言，被嚇得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滿是硬刺的鋼絲球，他擦擦額頭不存在的冷汗。
這玩意兒擦鍋都能刮下一層鐵屑，用來洗澡不得把他的皮搓掉？
這倆臭小孩即使再調皮，應該不敢來真的吧？
他聲音發顫，卻還強撐着硬氣。
“我警告你們，別亂來！真把我惹急了……”
話沒說完，哥哥顧昱琤突然抬手，將他的換洗衣服扔在地上，還狠狠地踩了兩腳。
“誒！你不要弄髒我衣服啊！我還得穿呐！”
“這衣服大得跟麻袋一樣，是人穿得嗎？”
緊接着，顧昱琰快步沖過來，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
他身上都是泡沫，滑溜溜的，他沒抓住。
牛一樂反應極快，顧不上渾身，迅速從浴缸裏站起來，水花“譁啦”濺了一地。
趁着雙胞胎還沒反應過來，他一把攥住顧昱琰的手腕，用力將人往地上一甩一按。
只聽“咚”的一聲，顧昱琰結結實實地摔在防滑墊上。
牛一樂緊跟着跨坐在他身上，雙手按在對方雙手，咬牙切齒地說道。
“臭小孩，真當我好欺負？敢跟我動手，今天哥哥我教你們怎麼做人。”
“哥！快幫我！”
被按住的顧昱琰掙扎着扭頭喊，臉頰蹭在墊子上，耳尖卻莫名泛紅。
這臭不要臉的肥豬沒穿衣服坐在他身上，這一身肥膘快要壓死他了。
顧昱琤看到自家弟弟被欺負，立刻繞到牛一樂身後，雙臂死死抱住他的腰往旁邊扯，下巴抵在他溼潤的後頸。
“沒想到啊，你這個看着土氣的家夥，力氣倒挺大，這一身肥肉才白長。”
牛一樂腰腹被勒得發緊，他掙扎了兩下沒掙開。
雖然他比他們高二十厘米，但抵不過對方兩個人，他又氣又急。
“放開！你們兩個打一個，算什麼本事？一點都不公平，有能耐就跟我一對一單挑。”
“一對一？你比我們大，你還比我們胖，你不是以大欺小嗎？所以我們以多欺少很公平。”
顧昱琤低笑出聲，溫熱的氣息掃過牛一樂的皮膚。
“等你先從我們手裏逃出去再說吧。”
江隨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的動靜。
他立刻推開浴室門，便看見浴室門口一片狼藉。
滿地的水漬泡沫，雙胞胎正一上一下纏着牛一樂，一個拽着他的胳膊，一個抱着他的腰。
牛一樂光着身體，身上有很多泡沫，頭發還在往下滴水。
一看就知道剛從浴缸裏出來，胳膊上脯上甚至被抓出了很多道紅印。
江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幾步跨過去，伸手就攥住了雙胞胎的後領，稍一用力便將兩人掀到了一邊。
“誰讓你們進來的？”
被撂倒的顧昱琤還想搞偷襲，江隨左手拽過他的衣領，右手掐住他的脖子。
顧昱琤脖頸間傳來窒息感，被迫抬頭與他黑沉的眼睛對視!
江隨收緊手上的力道，慢條斯理的問。
“知道上一個惹了我的人是什麼下場嗎？”
顧昱琤臉部因爲室息充血迅速變得通紅。
江隨鬆開掐住他脖子的手，不慌不忙的幫他整了整衣領，動作可以稱得上很溫柔。
“你看，我就開個小玩笑，你抖什麼?”
然而顧昱琤心裏卻在發毛，他手捂着脖子不斷咳嗽。
江隨眼神掃過那對雙胞胎，“滾出去，以後再敢隨便進我房間，後果自負。”
雙胞胎被他的氣勢嚇住，沒敢再多說一個字，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