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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麻將館,彪哥那只戴着金表的手,正順着我媳婦的衣領往裏探,嘴裏還喊着“摸張好牌”。
我掀開簾子時,媳婦滿臉紅,正把那顆“發財”死死按在彪哥手心,身子軟塌塌的靠着他。
我想沖上去,彪哥卻抬頭吐了口煙圈,嘿嘿一笑:“大林啊,道上規矩,嫂子旺夫,借來轉轉運。怎麼,你也想玩兩把?”
媳婦嫌棄的瞥了我一眼,把身子往彪哥懷裏縮了縮:“他?一個種地的廢物,懂什麼牌桌規矩。”
“彪哥你快摸,這把要是自摸了,你答應帶我換大房子的。”
我的手捏得青筋暴起,彪哥臉色一沉,把手裏的茶杯往地上一摔:“別把你那窮酸氣帶進我場子!不想斷腿就滾出去!”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賭鬼都等着看笑話。
我突然鬆開了手,低頭笑了笑:“彪哥說得對,場子有場子的規矩,不能壞。”
我走到桌前,從懷裏掏出被汗水浸透的房產證和一張籤着紅字的生死狀。
我冷冷盯着他的脖子:“來都來了,不如我也玩一玩,這把賭誰今晚能豎着走出去。”
.....
彪哥眯起眼睛,視線在我和那張房產證之間來回打轉。
他懷裏的陳麗先笑出了聲。
她指着我,笑得直不起腰。
“王林,你瘋了吧?拿我的房子跟彪哥賭?那房子值幾個錢?彪哥這塊表都比你那破房子貴!”
她一邊說,一邊用口蹭着彪哥的胳膊,滿臉諂媚。
“彪哥,別理這個瘋子,讓人把他打出去算了,別壞了咱們的興致。”
彪哥沒說話,只是拿起那張生死狀看了看。
他嘴角一勾。
“有點意思。種地的,你知道這生死狀籤了意味着什麼嗎?”
我拉開對面的椅子,大馬金刀的坐下。
我把那把用來割豬草的生鏽開山刀往桌上一拍。
刀刃砍進木桌,發出“哆”的一聲悶響。
周圍的賭徒嚇得往後縮了縮。
我看着彪哥:“意味着今晚這張桌子上,只有一個人能活着離開。敢接嗎?”
彪哥大笑起來,笑聲刺耳。
他猛地推開陳麗,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好!老子在這一片混了二十年,還沒見過哪個種地的敢這麼跟我說話!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打了個響指。
旁邊的小弟立刻送上來一副嶄新的撲克牌。
彪哥隨手抓起一把籌碼,譁啦啦的扔在桌子中央。
“我不欺負你,這裏是五十萬,抵你那破房子綽綽有餘。規矩你定,玩什麼?”
我看都沒看那些錢,目光死死鎖住他的臉。
“炸金花。一把定輸贏。”
陳麗在旁邊尖叫:“王林!你個敗家子!那是我的房子!我不準你賭!”
她沖過來想搶桌上的房產證。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
陳麗被打得原地轉了個圈,摔倒在地上。
她捂着臉,難以置信的看着我:“你敢打我?你個窩囊廢敢打我?”
我冷冷的說:“房產證上寫着我們兩個人的名字,這是夫妻共同財產,我有一半的處置權。”
我又看向彪哥:“但這把不光賭錢和房子。我輸了,房子歸你,這條命歸你,陳麗也歸你。”
彪哥饒有興致的坐回椅子上,重新把陳麗摟進懷裏。
“行啊。那你贏了呢?”
我指了指陳麗,又指了指彪哥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我贏了,錢我不要。我要她的舌頭,還有你的這只右手。”
陳麗嚇得臉色慘白,往彪哥懷裏縮。
彪哥拍了拍她的臉蛋,滿不在乎的笑道:“放心,他贏不了。發牌!”
荷官是個染着黃毛的小年輕,顫顫巍巍的開始洗牌。
氣氛瞬間凝固。
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牌發下來了。
每個人三張,扣在桌面上。
我看都沒看,直接把房產證推到了中間。
“悶了。”
彪哥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夠種!我也悶!”
他隨手扔進去五萬籌碼。
第一輪,我們就把氣氛推到了頂點。
陳麗在旁邊瑟瑟發抖,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牌。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希望彪哥贏,希望我死,這樣她就能名正言順的跟着這個大哥過好子。
可惜,她不了解我。
也不了解真正的賭博。
賭博賭的不是牌,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