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準時起床。
洗漱,出門,在樓下早點攤吃了兩油條一碗豆漿。
陽光有點晃眼。
我沒急着去交警隊,而是坐公交車去了城郊的小劉汽修廠。
汽修廠剛開門,一股機油混合着鐵鏽的味道。
小劉正指揮着工人把一輛事故車往舉升機上開。
看見我,他趕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跑了過來。
“宇哥,你來了。東西我給你放裏屋了。”
他領我進了辦公室。
那個桑塔納的發動機缸蓋,就擺在牆角。
黑乎乎的,全是油泥,四個氣缸的洞口清晰可見,內壁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劃痕。
這就是發動機的“心髒”出了問題,徹底沒救的證明。
小劉又從抽屜裏翻出一張單子。
“宇哥,這是維修單,你看。”
我接過來,上面白紙黑字寫着:
送修車輛:大衆桑塔納,車牌號XXXXX77J。
故障描述:發動機異響,無法啓動,嚴重漏油。
檢測結果:發動機內部嚴重磨損,四缸拉缸,已無維修價值。
處理建議:更換發動機總成。
下面是期,一個星期前。
右下角蓋着汽修廠的紅色公章。
我把單子仔細折好,放進口袋。
然後指着地上的缸蓋,“小劉,找個結實點的袋子,幫我把它裝起來。”
小劉愣了一下,“宇哥,你要這玩意啥?又重又髒的。”
“拿去當證據。”
我言簡意賅。
小劉雖然不明白具體情況,但看我嚴肅的表情,也沒多問。
他找來一個裝零件用的厚帆布袋,把缸蓋費勁地裝了進去,又在外面套了兩層塑料袋,防止漏油。
我拎了拎,很沉,至少有三十斤。
“謝了,小沈。”
“宇哥你跟我客氣啥。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煩了?要不要我叫兩個兄弟過去給你撐撐場子?”
我搖搖頭,“不用,我自己能解決。”
提着這個沉甸甸的帆布袋,我離開了汽修廠。
在路邊等車的時候,我腦子裏快速地把整個計劃過了一遍。
張浩和王偉他們手裏的“證據”,無非就是僞造的監控視頻或者照片。
他們篤定我沒辦法證明我的車當時不在現場。
畢竟,一輛車有沒有開出去,這種事很難拿出絕對的證據。
他們也篤定我不敢把事情鬧大。
一個剛離婚,工作普通的男人,拿什麼跟一個有錢的小舅子和一個手握權力的交警隊長鬥?
他們覺得只要一口咬死,我就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可惜,他們千算萬算,算漏了一點。
他們不知道我那輛車,不是普通的停在家裏,而是核心部件都已經被拆解,徹底喪失了行駛能力。
這是物理層面的事實,是任何僞證都無法推翻的鐵證。
我要做的,不是去跟他們爭辯視頻的真假。
那會陷入他們的邏輯圈套。
我要做的,是直接釜底抽薪。
告訴他們,你們討論的是一個本不存在的前提。
一輛沒有發動機的汽車,怎麼開車?
用腳蹬嗎?
我規劃好了步驟。
第一步,讓他們把所有僞造的證據都擺出來,讓他們盡情表演,把這場戲做足。
第二步,讓他們把處罰決定書打印出來,白紙黑字,籤字蓋章,把一切都固定成法律文書。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我再把這個缸蓋,連同修理廠的維修單,一起放到他們面前。
我甚至能想象到王偉和張浩看到這坨鐵疙瘩時的表情。
肯定會很精彩。
公交車來了,我提着袋子,擠了上去。
找了個角落坐下,把袋子放在腳邊。
城西交警大隊,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