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貴人略顯做作地扶了扶頭上的發簪:
“要不說同人不同命呢,嬪妾入宮三年,如今還是一個小小貴人,不像咱們朝婕妤,有太後當靠山,還怕沒有恩寵?”
雖然很多妃嬪覺得給謝朝瑤連升兩級,大多有太後的旨意在裏邊,可皇帝接連寵幸謝朝瑤好幾,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等着皇帝去她那的沈美人更是恨得牙癢癢:“一臉狐媚子相,只知霸占着陛下不放。”
“沈姝華!”皇後不悅地警告她:“你再口無遮攔就給本宮滾回去。”
沈美人收了聲,但一雙眸子仍惡狠狠地盯着謝朝瑤。
趙妃笑了笑,開始打圓場:“皇後也不必對沈美人過於苛責,朝婕妤受寵大家有目共睹,姐妹們都是伺候陛下的,沈美人心中不快實屬情理之中。”
裴淑妃一病就是好幾,許久不曾來向皇後請安,今一來便看到謝朝瑤成爲衆矢之的,暢快了不少,對趙妃冷哼道:
“你倒是會裝好人,萬一哪天拿大皇子當借口,陛下也不願意去你那,看你可還笑得出。”
她最看不慣趙妃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整天掛着張笑臉,也不嫌累得慌。
趙妃臉上的笑意果然收斂了幾分,強作鎮定:“臣妾不過隨口一說,淑妃何必咄咄人。”
裴淑妃懶得再搭理她,自顧自地開始喝茶。
鄭貴人見趙妃臉色有變,笑着寬慰道:“好歹趙妃姐姐有大皇子傍身,有的人哪怕一直承寵,肚子沒動靜也是白搭,溫姐姐,你說是不是?”
想到懂事的大皇子,趙妃唇角不自覺上揚。
是啊,母憑子貴。
如今除卻林昭儀那個病殃殃的二皇子以外,宮裏可再沒有其他皇子了。
裴淑妃看不慣她又如何,還不是只能動動嘴皮子,拿她沒半點辦法。
溫婕妤笑笑,並未搭話。
朝婕妤如今聖眷正濃,往後會發生什麼還未可知,她不想提前得罪了對方。
左右她懷着身子,陛下去哪都與她無關。
二皇子近來因天氣變化,咳疾一直不曾好,林昭儀在請過安後便匆匆趕回了重華宮,並未摻和進來。
沈美人見有人搭腔,更是跋扈起來:“陛下寵她,她也不過是個玩物,別真把自己當個人物看了。”
孟才人默默往後坐了坐,生怕將戰火引到自己身上。
謝朝瑤只覺得耳邊有無數只烏鴉在嘰嘰喳喳叫,吵得她心煩。
她性子雖軟,前世也是當過貴妃的人,自然不會任人欺辱。
然而不等她開口,姜貴妃已經一巴掌呼沈美人臉上了。
“你他爹的又是個什麼人物?若不是有皇後在,你算個什麼東西?呦,入宮這麼久怎麼不見你侍寢呢?是不想嗎?”
“有時候侍不了寢好好想想自己的原因好嗎?是不是嘴太臭了皇上下不去嘴?”
姜貴妃本就聽得一肚子火,此時更是開始無差別攻擊。
“趙妃生個兒子很了不起?本宮和皇後至今沒有子嗣,你是不是要爬到我倆頭上去?宮裏最不缺的就是能生的女人。”
“鄭貴人這麼喜歡舔趙妃,她可曾給過你什麼好處?這麼愛舔你當什麼妃子,當她的狗子啊,起碼每天還能賞你兩坨屎吃。”
“至於裴淑妃,你肝火太旺,喝點絲瓜湯降一下火氣吧!”
……
孟才人坐在角落瑟瑟發抖,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怕姜貴妃發現她然後開始一頓輸出。
好在這場鬧劇終於在皇後娘娘的制止下結束了。
“都給本宮閉嘴!”
皇後被她們吵得腦瓜仁疼,試圖做些別的轉移衆妃嬪的注意。
“天氣逐漸回暖,御花園的梅花開得正旺,姐妹們若是都無事可做,不如隨本宮一同前去賞梅。”
皇後相邀,大家都很給面子,哪怕是吃了炮仗一般的姜貴妃也點頭應下。
即將走到御花園時,一段回憶忽地浮現在謝朝瑤的腦海中。
賞梅?
是了,前世也有賞梅這一茬。
如今剛開春,御花園五瑤池湖面的冰正在漸漸消融。
前世正是在賞梅時,沈美人趁她不備,將她推入刺骨的湖水中,隨後自己也跟着跳下去,並且污蔑是謝朝瑤推她。
湖水浸溼了厚厚的衣裳,謝朝瑤凍傻了,直至被救上來仍一直在不停打哆嗦。
沈美人卻淚珠滾滾,哭得好不可憐:
“嬪妾不過是抱怨了姐姐幾句,姐姐爲何要推我?”
當時人多眼雜,旁人都沒看見她倆究竟是怎麼掉下去的。
唯有姜貴妃願意替她作證。
“臣妾看得清清楚楚,是沈美人將那呆子推下去的。”
沈美人哭着問道:“若是嬪妾推的,嬪妾爲何要跟着跳下水?”
姜貴妃目光冰冷:“是啊,若是她推的,她這麼怕冷的人,又爲何要跳下水?”
李徹最終還是相信了謝朝瑤。
給了沈美人一些不痛不癢的責罰後,又打發了她一點首飾以作寬慰。
但自那以後,她便落下了宮寒的毛病,每回來月事都痛不欲生。
那種感覺,她不想再經歷了。
所以這次謝朝瑤提起八百分的精神,萬分警惕地盯着沈美人的動作。
她務必要讓沈美人知道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
御花園的梅花長在亭台樓閣、假山池沼間。
爲了給沈美人動手的機會,謝朝瑤刻意遠離人群,獨自一人走到五瑤池的另一旁賞梅。
姜貴妃發現了她的舉動,眉心微蹙,但並沒有跟上前。
謝朝瑤的餘光沒有離開過沈美人。
瞥見她緩緩朝自己走來,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謝朝瑤了然:
魚兒果然上鉤了。
沈美人的想法很簡單。
將謝朝瑤推下水,讓她大病一場,她短時間內就不能再侍寢,如此自己的機會不就來了?
若是能夠再給她潑盆髒水,讓陛下厭了她,那更是意外之喜。
於是她伸出手掌,朝着謝朝瑤纖細的後腰狠狠地推了過去!
不等謝朝瑤反應,霜刃已經從天而降攬住她的腰身將她抱到一旁。
而沈美人則受慣性所驅,直接“撲通”一聲栽進湖裏。
謝朝瑤眨巴着眼睛看向霜刃:“其實我能躲開的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