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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洲在外面等着我,帶着離婚協議。
他聲音疲倦。
“籤了吧,別互相折磨了。”
“是我對不起你,可我們真的回不去了,你也可以走出來,開始新生活。”
我像聽到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在他又要開口之前,把離婚協議拿了過來,迅速地籤上了名字。
他有些怔愣,沒想到我這麼痛快。
“謝謝。”
我又聽樂了。
第二天,我們去辦了離婚申請。
只剩下一個月了。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每天窩在家裏,把以前收藏沒看的電影電視劇都看了。
領離婚證那天,我還和江明洲推薦了兩部。
江明洲不見高興,滿眼的傷感。
“對不起雲舒,我食言了。”
我笑了,出言嘲諷:“你食過的言,比你吃過的真鹽還多了吧?”
他臉色難看,又說了一次對不起。
我回家,吃了最後一頓晚餐。
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突然被腳步聲驚醒,睜眼看到了黑暗中的江明洲。
他打開燈,我緩了好一會兒,才確定自己還沒死。
他把桌子上的外賣盒推開,蛋糕放了上去。
過了零點了,今天是我生。
“江明洲你有病嗎?”我暴躁地吼他。
他拉開椅子背對着我坐下,感覺特別疲憊。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突然想來看看你。”
我心頭一跳,難道他預感到什麼?
“你餓嗎?我去給你煮碗面?”
沒用我回答,他就起身進了廚房。
我覺得好笑,但吃得很香。
江明洲突然把手放在我頭發上,剛碰到就尷尬地收了回去。
這時他手機響了,是林微半夜醒了發現他不在家。
“我馬上回來。”
他走之前,一臉憂慮地叮囑我:“雲舒,未來的子還很長,你要好好生活。”
“記得每天按時吃藥,別再做傻事。”
我一邊點着蠟燭,敷衍地“嗯”了一聲。
門從外面關上,我一口氣把蠟燭吹滅。
下一秒,我從這個時空消失,椅子上空空蕩蕩。
還好,沒感覺到疼。
江明洲站在門外突然特別心慌,就像很多年前,他心神不寧地趕回家,看到紀雲舒割了腕。
手搭在門把手上,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微讓他帶點燒烤回去。
他往後退了兩步,轉身按了電梯。
電梯門打開,像是有什麼力量控制着他的身體,他沖回了家。
沒人。
每個房間,衣櫃,床下......都沒人。
他顫抖着從窗戶往樓下看,也什麼都沒有。
“紀雲舒!”
他喉嚨嘶啞,喊出來的聲音變了調。
突然看到蛋糕上那一支微弱搖曳的燭火。
他走過去吹滅。
腦海裏突然灌入一段吊詭的記憶。
“江明洲先生,我們檢測到您的悔恨值到達100%。”
“您已同意系統接入,我們會救回您的妻子,但如果您無法對她保持忠誠,一旦離婚,她就會被抹。”
“您的記憶即將被清除,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