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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廳瞬間死一樣安靜。
許清成張着嘴,半天發不出聲音。
許久,他才啞着聲開口:
“琬琬,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是我對不起你。”
“不過我現在事業有了起色,照片馬上就能賣出去,錢很快就會有了。”
“而且,我不相信你是因爲錢才跟我離婚,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看着他無助、卑微的樣子,我沒有絲毫動容,依舊指着藏馬熊的照片。
“我說了,因爲這些照片。”
許清成徹底瘋了。
“林蘇琬,你他媽就是個愛作的女人!”
“我這些年對你怎麼樣,你心裏沒數嗎?”
“我那麼愛你,什麼都順着你,你就因爲我去拍這些照片冷落了你一陣竟鬧到這個地步?”
“你的心是鐵打的嗎?”
張芯蘭見狀,氣焰更是囂張。
她把許清成護在身後,指着我的鼻子辱罵。
“林蘇琬,別以爲你家有幾個臭錢就不把人當人看!”
“雖然房子車子是你買的,但是離婚必須分一般財產給清成!”
我看着她那張臉,再看向那些藏馬熊的照片。
忽然又覺得一陣惡心。
於是我再也忍不住開口:
“張芯蘭,這裏有你什麼事?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我和許清成結婚,你這個當嫂子的,這麼積極什麼?”
張芯蘭立刻心虛地低下頭。
許清成則一把將她護在身後。
“林蘇琬,是我對不起你,你有什麼沖着我來!”
許清成他媽也用力將我扯開。
“你這女人是不是瘋了?還有沒有點規矩!”
“她是你嫂子,長嫂如母,她爲什麼不能替清成說話?”
“我最後問你一遍,這婚,你非離不可?”
我看着她:“非離不可。”
她點點頭,臉色陰沉得嚇人。
“好,那你就給我滾出我們許家!”
“而且我告訴你,你只能淨身出戶,我一定會到底!”
“不僅如此,今天當着衆人的面我要說清楚,是你林蘇琬了自己的孩子,還水性楊花,着丈夫離婚!”
“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做人!”
她又義憤填膺地說起了那件事。
心底最脆弱的地方被她一刀刀狠狠進去。
我耳朵裏響起尖銳的鳴叫。
腹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卻敵不過心髒的十分之一。
回憶伸出黑色的手將我扯進深不見底的漩渦裏。
當時我突然很想喝酸梅湯,嫂子便殷勤地去給我買。
拿回來時酸梅湯還很冰,婆婆說了一嘴,讓我放一會再喝。
可我實在忍不住,便喝了一大口。
然後腹痛便毫無征兆地襲來,身下,溫熱的液體不斷涌出。
七周,剛有了心跳的孩子,就這麼離開了我。
原本我以爲是自己硬要喝太冰的酸梅湯導致的。
可發現了那些事,現在想想,似乎一切都不太對勁。
我從未想過那碗酸梅湯有沒有問題......
雞皮疙瘩忍不住冒了出來。
所有人都在用眼神將我凌遲。
“這女的真狠啊,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離了好,這種女人,誰娶誰倒黴。”
我看着無動於衷的許清成、幸災樂禍的張芯蘭和眼前得意的婆婆。
忽然笑了。
“原本我還想給你們一家留給體面,現在看來不用了。”
“大家不就是好奇我爲什麼要跟許清成離婚嗎?”
我聲音很平靜,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展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接着,我從包裏拿出放大鏡,走到一張藏馬熊照片前舉起。
“這,就是我離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