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道,鑼鼓陣陣,迎親隊伍,十裏紅妝。
三月十八,宜嫁娶。
明月國的明月街格外的熱鬧,熏天的鑼鼓聲已經響了幾個時辰,從雞鳴時開始便不間斷。今是明月國將軍府的大公子陳元一迎娶相府四小姐雲尋月的大好子。
相府和將軍府在明月國都是權傾朝野,更是三朝元老,如今兩家聯姻,強強聯手,有助於穩定明月國的定勢。
不懂的人看熱鬧,沾點喜氣總歸不是壞事。而懂的人就是在看笑話了。
誰人不知將軍府的大公子陳元一風流倜儻,俊美不凡,年紀輕輕已經是響當當了不得的人物,最輝煌的成績當屬他在十五歲時以三千兵馬大敗林城三萬人馬的故事,從此他有了“軍神”之稱,更成爲了家族裏接替爵位的不二人選。
愛慕他的女子多了去了,可以從明月街頭排到明月街尾。
這樣的一個人物,就算是公主嫁給他,他也配得起。
只是沒想到,他的妻子,是相府的四小姐。更離譜的是,這位四小姐,嗯……智力有點不及常人。所以大家在暗地裏,就稱呼她爲四傻小姐。
長亭外,古道邊。
花轎一路浩浩桑桑,從丞相府穿越層層人群,走過條條大街,接受了很多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終於,來到了將軍府。
終點。
將軍府的門前,出現了怪異的一幕。
只見一位氣質翩躚的男子站立與門前的石獅子下面,一身黑色金絲線長袍,腰系白玉帶,五官分明,棱角明顯,只是那薄唇勾起一抹冷笑,黑色的瞳孔裏是一望無際的暗沉。
本該去相府迎娶的陳元一,卻只是在將軍府的門前等候。本該換上大紅喜服的他,卻只是穿了一身黑色長袍。在如此吉利的子裏,也是他的終生大事,卻顯得草率。
花轎在將軍府停了下來。
陳元一長長的衣擺瀟灑的一揮,似乎帶着指揮千軍萬馬的霸氣,所有的敲鑼打鼓聲瞬間就停止。
明月街的人知道這裏有好的戲碼看,早就已經把將軍府圍的水泄不通,眼前的一幕開始戲劇性的開場,大家都想看看,陳元一,究竟意欲何爲。
一張空白的紙張飛舞,在空氣裏像飄渺的紗裙一樣帶着倨傲的姿勢,緩緩的飄落在紅色的花轎面前。
紅與白,襯的恰到好處,又偏離了極致。眼尖的人看到,上面大大的寫了“休書”兩字。
“雲尋月,今你不用進將軍府,我便將你休棄,你服是不服?”
清冷的聲音,還有孤傲的態度,就連眼角都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人優越感總是比常人要高上一等,陳元一也不例外,讓他娶一個傻子,絕對不可能。
偌大的大街上車水馬龍,全部都靜悄悄的,目光都集中在陳元一的身上,還有那緊閉的花轎門。
未娶先休,這份羞辱,就算雲尋月是個傻子,也坐不住了。再說,陳元一本來就無理,休妻必須要犯七出,而雲尋月還沒進門,那裏來的七出之說?
而這休書,更加霸氣。
全文只有兩個字。
休書。再加上一個落款是陳元一。
簡單明了,貫穿全文。
靜。一針掉下來都沒有這麼靜。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一眨眼的時間就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可是花轎,沒有絲毫的動靜。別說裏面的雲尋月,就連站在外面的陳元一,也是斂目,黑色的瞳孔裏泛出一股幽暗的光,眼珠子死死的盯住那波瀾不驚的花轎。身上的氣息也變得暗沉,清冷陰鷙。
“把簾子掀開。”
終於,陳元一站不住了,冷着臉命令。
陳府的小廝立刻戰戰兢兢的上前,小心翼翼的掀開了花轎。
這不掀還好,一掀,時間仿佛就靜止在了這一刻。
大家偏着頭,擠破腦袋在大街上找到一個好位置,都想看看這花轎之中的情況。
只見小小的空間之中,一個長得十分標志的姑娘,杏眼紅唇,瓜子小臉,如玉一樣白淨的肌膚,漂亮的眼角還帶着一絲慵懶,此刻她手中不知道那裏來的一個托盤,上面擺放了一盆晶瑩剔透的葡萄,她正在慵懶的一口一口一個的漫不經心的吃着。
而她的衣着,只是一身很隨意的藍色紗裙。本不是大紅喜服!
這一看,衆人傻眼了。這花轎裏的難道不是新娘子?
可是那很多人都認識的面孔,不是雲尋月又是誰?
雲尋月正吃的歡,突然一縷白光照進來,讓她直覺的停了手中的動作,再看外面一雙雙像賊一樣的目光盯着她,讓她渾身不舒服,她現在的姿勢,可算不上優雅。敲着二郎腿,姿勢粗魯的在啃葡萄。
不着痕跡的紅了臉,亮晶晶的眸子裏閃過一抹促狹,然後尷尬的笑笑。手中的托盤立刻就放到了一邊。還裝模作樣的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自己的頭發,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