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時,唐恬是被肚子裏的空響餓醒的。
她撐着酸痛的身體坐起來,一摸額頭,結痂的傷口還帶着輕微的刺痛,才想起昨晚忘了處理傷勢。
循着食物的香氣摸到廚房,櫥櫃裏一盒麥精和一碟桃酥讓她瞬間鬆了口氣。
撕開麥精的包裝,熱水沖開的甜香漫滿鼻尖,她就着酥脆的桃酥匆匆吞咽,沒一會兒就把肚子填了個半飽。
放下空碗,唐恬對着窗戶玻璃摸了摸額角的破皮,心裏盤算着:吃完飯就去醫院處理傷口,順便也看看能不能打探些這個世界的消息,總不能一直像現在這樣糊裏糊塗的
只是唐恬剛走出家屬院大門,額角她自己胡亂包都紗布就引來了路人的目光。
她縮了縮脖子想快步離開,卻被迎面走來的張惠英攔了下來——對方是住在陸北琛家隔壁的鄰居,平裏總愛熱情地搭話。
“小唐啊,你這額頭咋回事?”張惠英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神裏滿是探究,“昨天還好好的,是不是……是不是陸北琛那小子對你動手了?”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唐恬小聲解釋道,但好像沒人聽。
周圍幾個買菜路過的嫂子瞬間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難怪昨天下午聽見他家有動靜,原來是吵架了?”
“陸營長不是輕易動手的人,唐恬你這是做了什麼惹陸營長生這麼大的氣?”
“我就說嘛,強扭的瓜不甜,陸營長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真對她上心?”
“還不是因爲她爸和她哥,人家有好爸爸和好哥哥,要不說還是人家唐恬命好,不然怎麼能嫁陸營長這麼好的人”
“上次她把李嫂推河裏,陸營長臉都白了,也沒見他動過她一手指頭,這次怕是真忍無可忍了……”
“要我說啊,還是太縱容了,烈士遺孤又怎樣?也不能這麼作!”
命好?
唐恬無了個大語,原主爸爸當年是陸老爺子的警衛員,在一次剿匪行動中爲了護着老首長,替他擋了一槍,當場沒了氣。
那會兒她才五歲,只記得葬禮上黑白的照片,和媽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
後來她哥唐勇也當了兵,跟陸北琛一起去了邊境,一次任務中遭遇伏擊,她哥爲了救陸北琛受了重傷,不得不離開軍營。
別人管這叫命好?
戰場上,你替我擋過,我替你挨過刀子,戰友的命早就在硝煙裏纏成了一團,哪裏有誰欠誰,而且原主也知道,陸北琛也不止一次救過她哥哥的性命,所以從來沒拿這些當自己籌碼。
陸北琛是被迫娶了她,但她也不是利用她親人救命之恩要挾他,她完全是靠自己努力嫁給陸北琛,雖然有點不光彩
用親人的命和健康換來的“好子”,誰想要?
唐恬剛穿到陌生的環境,加上兩年沒開口說過話了,現在還不是很適應說話,她想低調,不想惹是生非,可聽到這話,也忍不了了。
她抬起頭,看向剛說話的劉敏麗,眼神裏沒了之前的慌亂,反而帶着點冷意:“劉嬸,我爸沒了的時候,我媽抱着我在草棚裏哭了三天,差點沒緩過來;我哥退伍那天,躲在屋裏三天沒吃飯。您要是覺得這叫命好,那這福氣給您,您要不要?”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着壓抑的哽咽。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劉敏麗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