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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世人皆贊重國重義的鎮國將軍成了三次親。
第一次大婚,副將遺孀難產血崩,他當衆扯斷同心結,策馬而去。
第二次合巹,那寡遺孀懸梁明志,他踢翻交杯酒,破門而出。
滿京城笑我貴爲公主,卻連自己的花燭夜都守不住。
將軍總說:“副將爲我擋箭而死,孤兒寡母豈能不護?”
我信了這份恩義,咽下所有委屈。
直到今第三次鳳冠霞帔。
喜樂聲中,親兵踉蹌撲跪:“柳姑娘哭着說…小......小姐高熱驚風,大夫搖頭了!”
他轉身那瞬,我攥住他喜服衣袖,聲音發顫:
“今你若邁出這道門,你我再無下次可言。”
他腳步微頓,無奈嘆息,“爲將者,當護天下人,我不能不管她。”
原來,他護了天下人,護全恩人遺孀,卻唯獨,護不了我片刻圓滿。
既如此,我轉身回宮,跪求父皇。
“兒臣懇請父皇,將這忠義兩全的佳婿賜還予他的天下蒼生吧。”
......
從父皇那裏拿到和離聖旨後,我回到了將軍府。
第一時間吩咐下人,將我帶來的所有東西,統統搬回了公主府。
第二下午,顧長風來了,一進門就皺着眉頭:
“昭華,你又在鬧什麼?”
“昨情況緊急,念念高熱驚厥,大夫說若是晚一步就沒命了,柳副將是爲了救我才死的,
那是他唯一的血脈,我怎麼能見死不救?”
“你貴爲公主,怎麼就容不下一個可憐的孩子?”
“趕緊讓人把東西搬回去,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做錯事的人是我。
我坐在軟榻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將軍,我想你誤會了。”
他嘆了嘆氣,走過來想要拉我的手。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昨晚是我不對,但我答應你,等念念病好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下次,下次我一定...”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沒有下次了。”
我從袖中拿出那卷聖旨,扔到他面前。
“顧長風,我們和離了。”
“和離?”他猛地抬頭,眼神帶着責備,“就因爲我昨去看了念念?因爲這點小事,你要毀了我們的婚事?”
“那是一條人命!在你眼裏,難道人命還比不上你的面子重要嗎?”
又是這套說辭,這三年,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我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
“顧長風,你說得對,在將軍眼裏,天下蒼生重要,恩人遺孀重要,誰都比我重要。”
“既然如此,我把你還給你的天下蒼生,還給你的恩人遺孀,不好嗎?”
顧長風被我的話噎住,隨後壓下怒火試圖跟我講道理。
“昭華,別說氣話了,我知道你是在我低頭。”
“好,我向你道歉,昨是我考慮不周,不該在大婚之離開。”
“但你能不能體諒一下青青?她和孩子在京城舉目無親,除了我,她還能依靠誰?”
“你身爲我的妻子,要有肚量。”
我真是氣笑了:
“妻子?顧長風,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三次大婚,三次都沒有禮成。”
“嚴格說起來,我從未是你的妻。”
“至於肚量...”
我收起了笑容,
“我的肚量,是留給值得的人的,對於一個屢次三番在大婚之用孩子裝病來搶走我夫君的
女子,我沒有肚量。”
顧長風臉色一沉。
“你胡說什麼?念念是真的病了!你怎麼能如此惡毒,揣測一個母親?”
“是不是裝病,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
“聖旨已下,顧將軍,請回吧。”
“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
顧長風十分無奈的嘆了嘆氣:
“好了,昭華,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我不跟你爭。”
“這聖旨,我只當是你一時沖動的氣話。你先冷靜幾天,我過些子再來看你。”
“你先好好休息。”
說完,他轉身離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冰涼。
顧長風,這一次,我是真的不想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