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賠了三百萬,爸爸打來電話時,語氣裏滿是對我的指責。
"這都是被你慣壞了!"
我沒有辯解,只是冷冷地說:"爸,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
"什麼事?"
"我妹半年前就把全部資產轉到你戶頭了。"
"你說什麼呢?"
"這三百萬的債,銀行會找你要。因爲她用來的錢,法律上屬於你的資產。"
我聽到電話那頭,爸爸的呼吸聲變得沉重起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成了這場風暴的中心。
電話響了。
屏幕上跳動着“爸”這個字。
我接通。
“許昭。”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粗重的喘息。
“妹出事了。”
我沒說話,等着他的下文。
“她,賠了三百萬。”
許建業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停頓了片刻,他猛地拔高音量。
“這都是你慣的!”
“要不是你當初縱容她,她能有今天?”
我的手握着水杯,指節微微發白。
水是溫的。
我開口,聲音很平穩。
“爸。”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麼事?”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耐煩和警惕。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許安,在半年之前,就把她名下所有的資產,都轉到了你的銀行戶頭。”
電話那頭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電流的雜音。
我能想象出許建業現在的表情,從憤怒到錯愕,再到茫然。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澀,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女兒許安,用你的銀行賬戶,你的錢,去,虧了三百萬。”
“法律上,這筆的主體是你。”
“這筆債務,也是你的。”
“銀行的催款單,律師函,很快會寄到你家裏。”
“收件人,是許建業。”
我聽到電話那頭,他的呼吸聲。
一下。
又一下。
像是破舊的風箱,每一次拉動都瀕臨散架。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以爲只是傳達一個壞消息,卻沒想到自己站在這場風暴的中心。
他以爲火燒到了我的房子。
他不知道,他自己就坐在桶上。
而點燃引線的,是他最寶貝的那個女兒。
“不可能!”
他終於擠出三個字,像是瀕死前的掙扎。
“她哪來的錢?她轉給我什麼了?我怎麼不知道!”
“她結婚時,留給她的那套小公寓,賣了二百六十萬。”
“她工作幾年攢下的錢,還有你和媽平時給她的,加起來四十多萬。”
“總共三百萬。”
“半年前,你過生,她把這筆錢,用‘祝壽金’的名義,全部轉給了你。”
“你收了。”
“你還在家庭群裏發了截圖,說女兒孝順。”
許建業那邊,徹底沒了聲音。
只有越來越沉重的呼吸。
我猜他想起來了。
他當然會想起來。
那是他在親戚朋友面前炫耀了很久的資本。
一個“孝順”的女兒,一個“有福氣”的父親。
現在,這份“福氣”,變成了一張三百萬的催命符。
“許昭……”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哀求。
“你不能不管啊……”
“她是你的親妹妹。”
我打斷他。
“爸,當初是你要我別管她的。”
“你說我這個當姐姐的,見不得她好,總想控制她。”
“現在,我不管了。”
“如你所願。”
說完,我掛了電話。
把那個不停震動的手機,反扣在桌上。
世界清靜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
就像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