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電話掛斷的餘音,仿佛還回蕩在安靜的辦公室內。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樓下的喧囂也未曾改變分毫。但陳漠知道,從他按下那個號碼、說出那番話開始,歷史的齒輪已經發生了不可逆轉的偏轉。
他平靜地坐着,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頭,表面無波,內心卻在計算着每一秒的流逝。
“長城”指揮部,華夏應對最重大突發事件的神經中樞。他前世也只是在最高級別的戰況通報中,聽說過這個代號。他知道,自己這通沒頭沒尾、近乎天方夜譚的電話,會引發怎樣的震動和警惕。懷疑、審視、甚至將他列爲危險分子的可能性,高達99%。
但他賭那1%。
賭對方會先核實那個“地震預言”。
賭那份“末數據包”裏,還有其他能瞬間顛覆認知的、即將發生的“小事”。
三分鍾。
他只需要三分鍾的驗證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辦公室牆上時鍾的秒針,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放大,敲擊着耳膜。
9點17分50秒……58秒……59秒……
10點18分00秒!
幾乎就在秒針跳向下一格的瞬間,陳漠感覺到腳下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顫動。非常輕微,若非他精神力高度集中,且前世對地震有種近乎本能的敏感,本不會注意。
與此同時,他電腦屏幕上,右下角自動彈出的一個不起眼的新聞窗口閃了一下,標題更新:【金陵市紫金山地區監測到輕微有感地震,震級約3.0級,暫無傷亡報告。】
時間、地點、震級,幾乎完全吻合!
陳漠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賭對了第一步。
果然,不到三十秒,桌上的那部紅色保密電話,驟然響起!鈴聲急促而尖銳,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陳漠沒有立刻去接。他等到鈴聲響起第三聲,才不慌不忙地拿起聽筒。
“陳漠同志。”電話那頭換了一個聲音,更加蒼老,也更加厚重,帶着一種久居上位、沉澱了無數風雨的沉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竭力壓制着的波瀾,“我是‘長城’指揮部,秦山。”
秦山!這個名字,讓陳漠的眼神微微一凝。前世,這位老人是在末降臨半年後,在一次大規模屍突圍戰中,爲掩護主力轉移而犧牲的。一位真正的國士。
“秦指揮。”陳漠的聲音帶着敬意,但依舊簡潔,“驗證結果如何?”
“地震預報,精確到秒。”秦山的聲音停頓了半秒,似乎在觀察,或者在等待什麼,“但這不足以支撐你之前那番……驚世駭俗的論斷。我們需要更多,更有力的證據。你說你有數據包。”
“我會傳輸過去。但在此之前,我需要最高級別的臨時授權和通信保障。”陳漠語速加快,“數據包容量很大,包含未來72小時全球關鍵節點事件預測、喪屍初始屬性及行爲建模、環境異變參數、以及……一份初步的《華夏全境緊急應對預案綱要》。”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能聽到極其輕微的呼吸聲。顯然,陳漠提出的要求和他話語中包含的信息量,正在被快速權衡。“你能保證數據的絕對真實性和來源安全?”秦山問,問題直指核心。
“數據真實性,你們可以通過接下來幾個小時發生的連續小規模異常事件進行交叉驗證。至於來源,”陳漠看了一眼腦海中懸浮的系統界面,“我無法解釋,但你們可以將其視爲……最高級別的‘戰略預警’。時間,是我們現在最缺乏,也最寶貴的資源。每浪費一分鍾,都可能意味着成千上萬不必要的傷亡。”
又是一段沉默。這次更短。
“好。”秦山的聲音陡然變得果決,“給你一條最高加密鏈路,立刻傳輸數據。同時,你的位置已被鎖定,安全人員將在五分鍾後抵達,護送你至最近的安全點。我們需要當面談。”
護送?也可能是控制。陳漠心知肚明。這是正常程序。
“可以。但地點由我定,必須確保絕對安全和通信無礙。另外,”陳漠加重了語氣,“數據包傳輸完成後,我需要立刻進行一場面向全國的電視講話,不,是面向全球的直播。這是預案啓動的關鍵一步,無法替代。”
“直播?內容是什麼?你想引起全球恐慌嗎?”秦山的聲音帶着嚴厲。
“不。是引起我們同胞的警惕,和……信心。”陳漠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掠過繁華的街景,“恐慌源於未知和混亂。而我,將帶去‘已知’和‘秩序’。內容很簡單:告知災難,給出官方求生指南,展示國家的準備和決心。至於全球反應……那不在我最初的考慮範圍內,但或許,能帶來一些額外的‘好處’。”
他說的很隱晦,但秦山似乎聽懂了什麼。額外的“好處”?是指震懾?還是……觀察各國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