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風險太大,需要最高會議討論……”
“沒有時間討論了,秦指揮!”陳漠第一次提高了音量,帶着前世指揮千軍萬馬、在絕境中怒吼的煞氣,“現在距離我打電話給你們,過去了六分鍾。距離我設定的‘備用方案’啓動,還有四分鍾。如果四分鍾後,我得不到進行直播的明確授權和全力保障,那麼,一場不受任何控制的、真正的‘全球恐慌’就會開始。我保證,那場面絕對不會是你們想看到的。”
他在施加壓力。用那神秘的“備用方案”(全球強制直播)作爲籌碼。
電話那頭傳來了快速而低沉的討論聲,顯然不止秦山一人。時間在緊張的對峙中飛逝。
七分鍾……
八分鍾……
九分鍾……
陳漠已經能聽到辦公樓樓下傳來輕微卻急促的刹車聲。安全人員到了。
“陳漠同志,”秦山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帶着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決斷,“數據包正在接收分析,初步驗證小組報告……觸目驚心。我們同意你的部分要求。直播可以準備,但內容必須經過指揮部審核!這是底線!”
審核?陳漠心中冷笑。等你們審核完,黃花菜都涼了。但他嘴上卻道:“可以。我會先將講話稿核心要點發過去。但直播形式必須是實時、單向,由我主導。你們可以掐斷國內普通民用信號,但必須保證、政府及特定應急頻道的暢通。同時,我要你們調動一切力量,確保直播期間,全國主要城市廣場、交通樞紐、公共屏幕同步播放!”
他要的不是一部分人看到,而是在災難前,盡可能多地將權威的、統一的聲音,砸進每一個國民的心裏!
“……同意。”秦山似乎咬牙吐出了這兩個字。“地點?”
“就在我現在的位置。這棟樓的頂層會議室有完整的視頻會議設備,稍作調整即可。讓您的人上來吧,但請保持安靜。”陳漠說完,掛斷了電話。
幾乎同時,辦公室的門被有節奏地敲響,然後被推開。四名身着便裝,但眼神銳利、動作練的精悍男子迅速進入,無聲地控制住房間各個方位,爲首一人對他出示了一個帶有復雜徽記的證件:“陳先生,奉命護送並協助您。設備組已經在頂層會議室待命。”
效率驚人。陳漠點點頭,拿起自己那台看似普通的筆記本電腦——裏面除了草案,空無一物,真正的東西在系統裏。
“走吧。”
他率先走出辦公室,步履沉穩。
走廊裏,好奇的同事探頭張望,卻被安保人員禮貌而堅定地攔住。
陳漠沒有回頭。他知道,身後那份平靜的、按部就班的生活,正在他每一步踏出時,轟然崩塌。
頂層會議室已經被快速改造。多餘的桌椅被移開,燈光調整,幾個技術人員正在調試攝像機和多線路傳輸設備。窗口對着城市天際線,陽光灑入。
陳漠走到主位坐下,打開電腦,接入一個剛剛提供給他的絕密加密端口。他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並非打字,而是通過系統,將一份早已構思好的、精簡到極致的講話要點和初期行動綱領傳輸過去。同時,他暗中對系統下達指令:
【系統,準備啓動‘全球直播權限(強制)’。】
【設定直播標題:《華夏末生存指南——第一天:鎮定與準備》】
【設定初始推送範圍:全球所有可接收的公共及私人屏幕,優先保證華夏境內全網絡、全平台強制彈出。】
【語言同步翻譯功能開啓。】
【直播錨點:以我面前這台主攝像機爲信號源。】
【指令確認。等待最終觸發。】系統冰冷的回應響起。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看向會議室一角新安裝的通訊屏幕。屏幕上,秦山和幾位面容凝重、肩章顯赫的老人已經在線,他們身後是忙碌的指揮大廳背景。
“陳漠,你傳來的綱要……”一位戴着眼鏡的老者沉聲開口,他是科學院的泰鬥,“其中的物理參數和生物建模……超前得可怕。你究竟……”
“時間到。”陳漠打斷了他,看向牆上跳轉到10點28分的時鍾。
他設定的“十分鍾”期限,到了。
指揮屏幕上的幾位老人臉色瞬間一變。
陳漠卻不再看他們,而是轉向旁邊的技術負責人,也是安保隊長:“國內信號切換準備好了嗎?按照剛才的要求。”
“已準備就緒,只等……”隊長看向指揮屏幕,等待最終命令。
秦山死死盯着陳漠,仿佛要透過屏幕看穿他的靈魂。整個“長城”指揮部,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陳漠坦然回視,目光平靜如深潭,卻蘊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幾秒鍾,漫長的如同幾個世紀。
終於,秦山緩緩地、極其沉重地點了一下頭,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播!”
“接駁所有指定頻道!強制彈出開始!”技術隊長立刻對着耳麥低吼。
陳漠在心中默念:【系統,觸發直播。現在。】
沒有絢爛的光效,沒有激昂的音樂。
就在這一刹那——
華夏境內,幾乎所有正在使用的手機、電腦、平板、智能電視,所有公共場所的廣告大屏、交通樞紐的信息顯示屏、甚至部分銀行的ATM機屏幕……畫面齊齊一閃!
正在播放的節目、運行的遊戲、視頻通話、行情……全部被強制中斷、覆蓋、彈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簡潔肅穆的深藍色背景,上面浮現一行醒目的大字:
【國家最高緊急事態廣播——全體國民,請立即認真觀看!】
下方是一行小字:《華夏末生存指南——第一天:鎮定與準備》
畫面中央,是一個清晰的視頻窗口。窗口裏,是一個坐在簡單會議室中、身穿普通襯衫、面容年輕卻有着一雙異常深邃冷靜眼眸的男子。
陳漠,出現在了數億,乃至即將是數十億人的面前。
他調整了一下面前的麥克風,目光平靜地看向鏡頭,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視着每一個猝不及防的觀衆。
他開口,聲音通過系統加持,清晰、穩定、帶着一種奇異的、撫平焦躁的穿透力,響徹無數個角落:
“全體華夏同胞們,上午好。”
“我是陳漠。”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會顛覆你們的認知,但請保持鎮定,仔細聽好,因爲這關系到你和你家人在接下來七十二小時,乃至更長時間內的生死存亡。”
“這不是演習。”
“重復,這不是演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