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是現代社會的血液,物資調配是“磐石計劃”的命脈。這兩者一旦被切斷或擾亂,引發的連鎖反應將是災難性的。
“啓動‘金盾’最高級別防御!啓用備用鏈路!追蹤攻擊特征,嚐試反向鎖定!”命令迅速下達。
數字世界沒有硝煙,但凶險程度絲毫不亞於真實的戰場。無數數據包如同狂暴的蝗蟲,沖擊着華夏的網絡防線。防火牆的負載瞬間飆升到臨界點。
“報告!對方使用了新型的混合攻擊模式,結合了AI變種病毒和硬件級漏洞利用!‘金盾’常規防御模塊被快速穿透!3號物資調度節點已經失聯!”
壞消息接踵而至。
指揮中心的氣氛降至冰點。敵人選擇了最毒辣、也最難防範的時機和方式。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關注着網絡戰況的陳漠,突然對旁邊的技術人員說:“接入攻擊數據流,開放第七、第九冗餘信道,故意暴露幾個非核心但看起來像誘餌的物資數據庫接口。”
“陳顧問,這太危險了!”技術人員驚道。
“照做。”陳漠的語氣不容置疑,“然後,在暴露的接口後面,掛載我剛剛發送給你的那個‘數據包裹’。”
技術人員快速作。很快,攻擊流量的一部分被成功引誘至那幾個僞裝接口。緊接着,一個看似是核心物資清單和調配密碼的加密數據包,被“攻破”並傳輸了出去。
幾乎就在數據包被“竊取”的瞬間,狂暴的攻擊流量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不自然的凝滯,仿佛獵犬突然嗅到了更誘人的氣味。
“就是現在!”陳漠厲聲道,“啓動‘陷阱’協議,沿攻擊路徑反向注入邏輯炸彈!重點清除其AI學習節點和指揮控制信道!”
網絡安全部隊立刻執行。一串串特殊的反制代碼沿着敵人攻擊時留下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痕跡,逆流而上,像精準的神經毒素,注入對方攻擊網絡的要害。
一分鍾後,洶涌的攻擊浪如同撞上礁石,驟然潰散。大部分攻擊源信號消失,剩下的也變得雜亂無章。
“攻擊停止!對方核心指揮節點被成功擾亂或摧毀!我們正在恢復受損系統!”工程師的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顫抖和難以置信的興奮。
“那個數據包……”秦山看向陳漠。
“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陳漠淡淡道,“裏面是真實的、但經過特殊處理的物資數據,其中關鍵節點的坐標和調配時間……稍微‘優化’了一下。另外,附贈了一個小小的‘後門’程序,下次他們再想用類似手段,會收到一點‘驚喜’。”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陳漠用最黑客的方式,給了對手一記狠辣的耳光。網絡空間的第一次正面交鋒,以華夏防御成功並實施有效反擊告一段落,但也徹底撕破了那層虛僞的試探,將對抗推向了更、更危險的層面。
內憂,也並未完全平息。
西北某偏遠縣城,“蜂巢”的組建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當地一個頗有勢力的宗族頭人,利用恐慌和部分村民對“上面”的不信任,煽動物資統一分配和自衛隊編組,宣稱要“自己保護自己”,實際上是想壟斷資源,自立山頭。派去的工作組被圍堵,局面僵持。
消息傳到指揮部。
“亂世用重典。派武警……”一位官員建議。
“不。”陳漠再次否決,“那裏不是濱江市,宗族觀念深蒂固,強行鎮壓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民變,消耗我們本就不足的維穩力量。”
他調出那個區域的地圖和社會關系簡要分析——這是系統“全局洞察”功能隨着時間推移和情報輸入,逐漸解鎖的微弱能力。
“找到這個頭人最主要的競爭對手,或者族內對他早有不滿、有威信的人。通過可靠渠道,給予他們一批‘額外’的、但標注爲‘國家特許’的應急物資和一份‘特別自衛許可’,支持他們另組一個得到官方背書的‘蜂巢’。”陳漠的策略出人意料,“分化,制衡,讓內部矛盾去消耗內部矛盾。同時,廣播裏增加關於‘宗族團結共渡難關’的正面宣傳,強調國家支持的是‘真正爲公’的帶頭人。”
“這……能行嗎?”有人懷疑。
“人性如此。在生存面前,忠誠和敵意都會重新標價。”陳漠看向屏幕上跳動的倒計時,63:05:41,“我們沒有時間教化每一個人,但我們可以利用規則和利益,引導大多數人在我們需要的方向上用力。”
他的方法或許不夠光明正大,但在爭分奪秒的生存競賽中,實用和有效,才是第一準則。
晨光漸漸變得明亮,但天空的雲層卻越發厚重,仿佛預兆着什麼。
共鳴的微光在撫平焦慮,暗處的爪牙在瘋狂試探,內部的裂痕在悄然滋生。
陳漠站在指揮中心,感覺自己仿佛站在一張巨大的、正在被無形之力拉扯的蛛網中央。每一個節點的震顫,都清晰傳來。
他按下通訊鍵,接通了負責“文明火種”轉移的負責人。
“第一批‘種子’的轉移情況如何?”
“七處絕密科研檔案已完成數字化封裝和物理轉移,三處古代文明遺跡關鍵文物已進入加固掩體,但……‘昆侖’基地的那批頂尖科研團隊和家屬,轉移車隊在山區遇到了罕見的強對流天氣和局部山體滑坡,被困住了,通訊時斷時續。”
又一個意外。
陳漠閉上眼睛,復又睜開。
“調最近的‘遊騎兵’機動部隊,攜帶工程裝備,不惜代價,開辟通道,把人接出來。我授權使用任何必要手段。”
“是!”
倒計時在走,麻煩不斷。
但網,必須繼續織下去。
因爲黑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着天邊最後一線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