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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夕的眼前出現的是出事時,他毫不猶豫沖向許寧煙的身影,不禁笑了笑。
“紀銘修,你演得不累嗎?”
紀銘修臉色微微一變,似乎對她的轉變有些無所適從。
他無奈地試圖解釋:“寧寧她懷着孕,當時事發緊急,我也沒有看清那個人是你,抱歉。”
又是抱歉。
這三年,顧念夕已經不記得這是他第幾次說抱歉了。
他總以爲她是故意鬧別扭,只要他說對不起,她就會回沒關系。
顧念夕的心仿佛被什麼狠狠扎了一下,一陣陣地抽痛。
她閉了閉眼,艱難地開口:“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紀銘修看着這樣的顧念夕,心裏卻不知是什麼滋味,以前她也懂事,可還是會糾結於他總不陪她,這次,她卻主動趕他走。
“夕夕,我留下來照顧你。”
顧念夕沒再說什麼,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跟他耗了。
之後的幾天,紀銘修果然說到做到。
這還是三年來他第一次對她這麼體貼入微,他喂她吃飯、喝藥,陪她下床走動,臨睡前講冷笑話哄她入睡。
連護士都說她丈夫很愛她。
顧念夕卻笑笑不說話,愛嗎?她只看到一張虛僞的臉,和滿口的謊言。
出院這天,紀銘修從早晨就消失了,顧念夕沒有等他,徑自回了家。
可沒多久,紀銘修就一腳踹開家裏的門,臉色陰沉地用力把她拽上車。
“紀銘修,你發什麼瘋?”
車子一路飛馳,紀銘修咬牙切齒道:“顧念夕,我都已經跟你解釋過了,你爲什麼要那麼對寧寧?你曝光她和我的事把她推到風口浪尖對你有什麼好處!”
顧念夕一愣,本不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我什麼都沒做,你讓我下車。”
紀銘修一句話也聽不進去,把顧念夕拉到別墅頂層,許寧煙正哭鬧着要往下跳,手裏還拿着一把剪刀威脅保鏢不許靠近。
“寧寧,我讓她跟你道歉,你千萬別傷害自己。”紀銘修既緊張又心痛,恨不得讓顧念夕以死謝罪。
許寧煙滿臉淚水,哽咽着搖頭:“銘修,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小三,我肚子裏的孩子是野種,我以後還怎麼做人?”
“我有辦法,寧寧你別沖動。”
紀銘修一把將顧念夕拉到身前,打開直播要她澄清:“就說是你嫉妒寧寧,所以才造謠陷害她,她跟我清清白白,一切都是一場誤會。”
顧念夕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都沒想聽她的解釋,就一口咬定這件事是她做的。
她冷笑道:“紀銘修,我再說一遍,我沒做過!”
紀銘修的語氣比剛才更冷:“夕夕,澄清,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你不爲自己想想,也不爲醫院裏的外婆想想嗎?”
顧念夕心跳猛地漏跳一拍,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渾身發冷:“紀銘修,你渾蛋!”
“夕夕,我數到三,如果你不乖乖聽話,外婆馬上就會被趕出醫院,你忍心看着外婆死嗎?”
顧念夕的心痛到麻木,他明明知道,外婆是她最重要的人。
他卻拿外婆威脅她。
當紀銘修數到一時,顧念夕終於心灰意冷,對這個男人再也不抱任何一絲期望。
她強忍着眼淚,虛弱開口:“我答應你。”
直播開啓,顧念夕看着鏡頭裏那張憔悴的臉,陌生地仿佛不認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