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嗡嗡震動,是那個叫「清清河邊草」的買家發來的消息。
「姐姐,你開玩笑的吧?周……這個人我認識,他活得好好的呀。」
後面還跟了一個小兔子驚恐的表情包。
真能裝。
周嶼的微信備注裏,蘇清禾的備注就是「清清」。
我扯了扯嘴角,冰冷的指尖在屏幕上敲擊,速度快得像是在彈奏一曲死亡序曲。
「是嗎?可能是我記錯了。畢竟他對我來說,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對了,你要是現在下單,我附贈你一卷上好的錫箔紙,回頭他忌你還能給他燒點,也算全了你們的姐弟情分。」
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五分鍾,才跳出來一行字。
「沈鳶,你是不是有病?」
兔子表情包不見了,那股子嬌滴滴的僞裝也終於撕了下來。
我輕笑一聲,把手機扔到一邊,懶得再理。
這場戲,我已經唱了三天。
三天前,我從周嶼的行車記錄儀裏,看到了他和蘇清禾在車裏擁吻的畫面。
蘇清禾是周嶼新招的實習生,年輕,漂亮,名牌大學畢業,頂着一張清純無辜的臉,眼角眉梢卻全是勾人的風情。
視頻裏,她仰着臉,眼波流轉地看着周嶼。
「嶼哥,你什麼時候才跟沈鳶姐攤牌啊?我不想再這樣偷偷摸摸的了。」
周嶼捏着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聲音含混不清。
「急什麼,小妖精。她那個性格,離了我活不了。我得找個好時機,免得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煩人。」
「可是人家等不及了嘛……」
後面的聲音,被淹沒在更激烈的唇齒交纏裏。
我面無表情地看完了全程,連心跳都沒有快一拍。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默默地把那段視頻存了下來,然後回到家,開始收拾周嶼的東西。
他最愛的“戰神”手辦,全球限量一百個,被他放在玻璃櫃裏當祖宗一樣供着,每天都要擦一遍。
好,就從你開始。
我把它掛上閒魚,標價998,備注寫着:【前夫遺物,誠心轉讓,可小刀。】
然後,蘇清禾就上鉤了。
她大概是想買回去討好周嶼,順便向我耀武揚威,證明她才是那個最懂周嶼心頭好的人。
可惜,她算盤打錯了。
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喝着冰水,欣賞着她氣急敗壞後發來的一長串問號和感嘆號。
就在這時,別墅的門被人用密碼鎖暴力打開。
“砰”的一聲巨響,周嶼裹着一身寒氣沖了進來。
他英俊的臉上布滿陰雲,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怒火,手裏的手機屏幕還亮着,赫然是我掛在閒魚上的那個手辦頁面,以及那張我精心P的黑白遺照。
「沈鳶!」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你他媽到底在發什麼瘋?」
他幾步沖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帶着極強的壓迫感,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看到我和蘇清禾的聊天記錄,臉色更是黑如鍋底。
「你居然敢這麼跟清禾說話?還P我的遺照?你是不是想死?」
我抬起眼,平靜地看着他。
「周嶼,我們離婚吧。」
沒有質問,沒有歇斯底裏,我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念天氣預報。
周嶼愣住了。
他大概預想了一萬種我會如何撒潑打滾的場景,卻唯獨沒料到我會如此冷靜。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玩笑意味。
但他失敗了。
我的眼睛裏,是一片沉寂的死水,再也映不出他的半分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