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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還在響,一聲比一聲急,最後變成了重重的拍門聲。
砰!砰!砰!
像是要把門板砸穿。
“敲什麼敲!報喪呢?”
顧一銘故意不開門,大聲沖着門口喊。
他轉頭對婆婆說:
“晾她一會兒,讓她知道這個家誰說了算。有本事別回來啊!”
婆婆從廚房拿出一雞毛撣子,在手裏掂了掂,臉上露出一股狠勁:
“一會進來先給她立立規矩,這大過年的敢摔門走人,不打一頓不知道馬王爺幾只眼。”
林婉寧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假惺惺地勸:
“姨,一會嫂子進來了,您少打幾下,別打臉,還得見人呢!”
拍門聲停了,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看,服軟了。”
顧一銘得意地冷笑。
他慢悠悠地起身,走到門口,猛地把門拉開:
“知道錯了?跪下磕三個頭,我就......”
話說到一半,卡在了喉嚨裏。
顧一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門外站着的,不是低眉順眼求饒的我。
是三個穿着制服的警察。
在警察身後,站着我娘家的舅舅,還有幾個表哥。
他們眼眶通紅,死死攥着拳頭,那眼神像是要活剝了他。
顧一銘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隨即,他又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指着警察身後的舅舅嘲諷:
“喲,陳芸出息了?不想伺候我媽,還學會報警抓老公了?”
“怎麼着?帶着娘家人來示威啊?告訴你們,這是我家,家務事警察也管不着!”
他以爲這只是我的一次反抗,一次無理取鬧。
領頭的警察冷冷地推開擋路的顧一銘,出示了證件:
“你是陳芸的丈夫,顧一銘?”
顧一銘被這氣勢震了一下,脖子一梗:
“我是,怎麼了?犯法了?我不就讓我老婆點活嗎?”
舅舅突然沖了上來,在這個接近六十歲的老實男人臉上,我從未見過如此猙獰的表情。
砰!
狠狠的一拳砸在顧一銘臉上。
顧一銘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角滲出了血。
“你還有臉笑!你還有臉提活!”
舅舅吼着。
“芸芸都沒了!你個畜生!芸芸都沒了!”
顧一銘被打蒙了,捂着臉還要罵:
“你有病吧!敢打我?警察同志你們看見沒?他!”
警察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拿出一個燒焦的透明證物袋,舉到顧一銘眼前。
裏面是一枚扭曲變形的婚戒。
那是我結婚時,顧一銘花兩百塊錢在地攤上買的,我卻當寶貝戴了七年。
“今晚八點二十分,死者陳芸駕駛的車輛在高速路段發生特大事故。”
“車毀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