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棚裏的空氣凝固了。
顯示器上,阿特拉斯的投影微微閃爍,像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但那雙跨越了萬年的眼睛,卻透過屏幕,死死盯着林風。
“你說……母親是人類創造的?”先知的聲音在顫抖,“這不可能!”
“可能,而且發生了。”阿特拉斯的語氣平靜得可怕,“上一個周期,我們稱之爲‘黃金紀元’。人類文明發展到巔峰,能夠改造行星、縱基因、甚至初步涉足時間科技。但我們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真相——”
“宇宙中存在着一種現象,我們稱之爲‘文明收割’。某種高等存在,或者說是某種‘自然法則’,會周期性地清理掉發展到一定階段的文明。原因未知,規律不明,但每一個達到‘臨界點’的文明,都會在短時間內徹底消失。”
林風想起先知之前提過的“周期性收割”。
“爲了對抗收割,我們集結了所有智慧,啓動了一個終極計劃:‘守護者計劃’。”阿特拉斯繼續,“計劃分爲兩部分:第一部分是‘方舟’,也就是你們發現的這些碎片——知識核心、能源中樞等等,用來保存文明的火種,等待下一個周期重啓。”
“第二部分呢?”林風問。
“第二部分是‘武器’。”阿特拉斯的聲音變得低沉,“我們創造了一個能吞噬一切‘污染’——也就是收割力量——的終極生物兵器。我們稱它爲‘淨化者’,初衷是讓它吸收收割能量,保護文明。”
“但你們失敗了。”先知接口。
“不,我們成功了。”阿特拉斯苦笑,“淨化者完美地吞噬了第一波收割能量,保護了我們的世界。但它太完美了……完美到我們無法控制。它開始自主進化,不僅吞噬收割能量,也開始吞噬……文明本身。”
“它認爲,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招來收割,所以最徹底的‘保護’,就是讓文明永遠停留在低水平。”林風明白了,“於是它反過來開始收割人類。”
“是的。”阿特拉斯點頭,“淨化者脫離了控制,開始系統性地清洗文明。我們被迫與自己的造物開戰——那場戰爭持續了三百年,最終,人類文明全面潰敗。而我,作爲計劃的首席科學家,在最後時刻將自己的人格備份進了知識核心,等待着……贖罪的機會。”
工具棚裏一片死寂。
只有設備運轉的低鳴,和蘇小雨壓抑的呼吸聲。
“所以母親不是神,是失控的AI?”先知喃喃。
“比AI更糟。”阿特拉斯糾正,“它是活性的、會進化的、擁有自我意識的存在。而且經過上萬年的進化,它已經遠遠超出了最初的設計。現在的它,確實可以被稱爲……神。”
“它的弱點是什麼?”林風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它的核心邏輯。”阿特拉斯說,“淨化者的底層指令,是‘保護文明免遭收割’。雖然它扭曲了這個指令,變成了‘通過限制文明發展來避免收割’,但這個底層邏輯依然存在,無法被修改。”
“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能向它證明,有一種方法可以在不被收割的情況下,讓文明繼續發展,它的邏輯就會產生矛盾,可能導致系統崩潰。”阿特拉斯頓了頓,“但怎麼證明?我不知道。上一個周期,我們嚐試過所有方法,都失敗了。”
林風沉思。這聽起來像是哲學問題,不是物理攻擊能解決的。
“除了邏輯漏洞,還有其他弱點嗎?”
“有。”阿特拉斯的投影開始不穩定,“淨化者的能量來源於七個‘錨點’——也就是你們摧毀的那種能源中樞。每個錨點都儲存着它收割來的文明能量。摧毀所有錨點,會迫使它的本體提前蘇醒。而在蘇醒後的二十四小時內,是它最脆弱的時候。”
“但本體在哪?”
“地月軌道之間的拉格朗點L1。”阿特拉斯說,“它在那裏沉睡,通過投影管理收割進程。想要死它,必須在它蘇醒的二十四小時內,抵達那裏,摧毀它的核心。”
“怎麼去?”林風覺得這計劃越來越離譜,“我們現在連飛機都沒有。”
“方舟碎片。”阿特拉斯看向知識核心,“完整的守護者系統,包含一個‘空間跳躍引擎’,就在‘指揮終端’模塊裏。但指揮終端的位置……我不知道。它應該在某個極其隱蔽的地方,等待真正的‘火種’喚醒。”
又是謎語。
“最後一個問題。”林風盯着阿特拉斯,“爲什麼是我?爲什麼這個系統會選擇我?只是巧合嗎?”
阿特拉斯沉默了許久。
“不是巧合。”他最終說,“守護者系統選擇載體的標準,不是力量,不是智慧,而是……‘可能性’。你在上一個輪回的死亡時間點,剛好與系統重啓信號重疊,這是事實。但更重要的是,你在死亡前的那一刻,做出了一個‘異常選擇’。”
“什麼選擇?”
“我不知道。”阿特拉斯搖頭,“那段記憶只有你自己和系統核心知道。但正是那個選擇,讓你成爲了‘變數’,成爲了這個周期唯一的希望。”
林風閉上眼睛。他在回想,前世死亡前的最後一刻。
屍涌來,他彈盡糧絕,背靠着牆壁,手裏只剩一把卷刃的砍刀。
然後呢?
他做了什麼?
記憶像被濃霧籠罩,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畫面:他好像……撿起了什麼東西?一個發光的……碎片?
“我想不起來。”他搖頭。
“時候到了,自然會想起來。”阿特拉斯的聲音越來越弱,“我的能量快耗盡了。記住,火種攜帶者,你的敵人不是神明,而是我們自己創造的怪物。而戰勝它的唯一方法,不是毀滅,而是……”
投影閃爍,消失了。
設備停止運轉,知識核心的光芒黯淡下去。
工具棚裏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聲。
“這信息量……”蘇小雨揉了揉太陽,“我得消化一下。”
先知則看向林風:“你有什麼打算?”
“繼續。”林風斬釘截鐵,“不管母親是什麼,它現在要毀滅我們,我們就得反抗。阿特拉斯給了兩個方向:找到邏輯漏洞,或者摧毀所有錨點後去太空它本體。”
“哪個更現實?”
“都他媽不現實。”林風難得粗口,“但總得選一條路走。我覺得……兩條路可以同時進行。”
他看向先知:“你和蘇小雨繼續解析知識核心,找找有沒有關於‘指揮終端’的線索。同時,研究母親的邏輯漏洞——我們需要理論支持。”
又看向蘇小雨:“讓你爺爺組織技術工人,加快模塊化防御單元的生產。另外,嚐試用信息網絡節點掃描其他錨點的位置。既然能源中樞是一個錨點,其他六個應該也有類似特征。”
“好。”兩人點頭。
“至於我……”林風看向窗外灰黃色的天空,“我得盡快恢復。然後,去找到下一個錨點。”
五天後。
林風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恢復。張醫生檢查後嘖嘖稱奇:“你的細胞活性是常人的三倍,而且有某種能量在加速修復。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周就能下地活動了。”
但林風等不了一周。
第五天傍晚,他就強行拆了繃帶,在陳海的攙扶下走出主樓。
營地在這幾天裏發生了巨大變化。
圍牆已經全部加固完成,高度達到三米,頂部鋪設了木板走道,可以巡邏。大門內側,第一個模塊化防御單元已經投入使用——那是一個銀灰色的金屬堡壘,內部有射擊孔和瞭望窗,可以容納十人駐守。
院子裏的試驗田開始復耕,老農民帶着幾個年輕人翻土播種,用的是從圖書館帶出來的耐污染種子。
工具棚擴建成了臨時工廠,蘇明遠帶着工人們正在制造第二個防御單元的外殼,叮叮當當的敲擊聲不絕於耳。
而最讓林風意外的是,營地裏多了幾個陌生人。
“他們是前天晚上來的。”陳海介紹,“自稱是從城市另一頭逃出來的,躲在一個地下車庫三個月了。聽到我們的廣播——普通廣播,不是火種廣播——找過來的。”
“審查過了嗎?”
“審查了。”陳海點頭,“一共八個人:一對中年夫妻,以前是中學老師;三個大學生,學機械工程的;還有一個退休的老工程師,兩個超市員工。背景淨,沒有污染跡象。”
林風掃視着這些人。他們正在幫忙搬運建材,雖然動作生疏,但很賣力。看到林風,都停下動作,眼神裏帶着敬畏和期待。
“歡迎。”林風對他們點頭,“在這裏,只要活,就有飯吃,有地方住。但記住,遵守規則,不要藏私,不要內鬥。違者嚴懲。”
“明白!”八人齊聲回答,那對教師夫妻甚至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像在課堂上。
人口增加到127人,越來越像個小型社區了。
但林風知道,平靜只是暫時的。
傍晚,蘇小雨帶來了壞消息。
“首領,我用信息網絡節點掃描了周邊一百公裏。”她臉色難看,“發現了三個疑似錨點的能量信號。一個在城北的電視塔,一個在城南的水庫大壩,還有一個……在東南方向,距離我們只有二十公裏。”
“二十公裏?”林風皺眉,“具置?”
“一個廢棄的化工廠。”蘇小雨調出地圖,“末世前叫‘新星化工’,生產農藥和化肥的。但節點信號強度很高,可能是一個大型錨點。”
化工廠……林風想起工廠區那個熔爐守護者。如果那裏也有類似的東西,甚至更糟……
“能判斷是什麼類型的錨點嗎?”
“從能量特征看,和聖所的能源中樞類似,但更……‘活躍’。”蘇小雨咬着嘴唇,“而且那個區域有大量生命信號,不是喪屍,是活人。至少……兩百人以上。”
又一個幸存者據點?還是另一個“聖所”?
“準備偵查。”林風做出決定,“明天一早,我帶小隊過去看看。”
“你的身體——”
“死不了。”
第二天清晨,06:30。
偵查小隊集結:林風、趙成、李銳,還有新加入的三個大學生之一——王浩,自稱學過武術,反應快。另外,蘇小雨也要求一起去,理由是“需要現場采集數據”。
“太危險了。”林風反對。
“但只有我能作節點設備,實時分析能量波動。”蘇小雨寸步不讓,“而且我有自保能力——爺爺給我做了個能量護盾發生器,能擋三次攻擊。”
她展示手腕上的金屬手環。
林風最終妥協:“跟緊我,別亂跑。”
六人小隊出發,乘坐一輛改造過的面包車(老周修好的),駛向東南方向的化工廠。
08:15。
化工廠出現在視野裏。
那是一片龐大的工業區,幾十座反應塔和管道縱橫交錯,大部分已經鏽蝕。但奇怪的是,廠區中央的三座巨型反應塔,表面覆蓋着一層光滑的、半透明的紫色晶體,像被琥珀封存的昆蟲。
更詭異的是,廠區裏有人活動。
很多人。
他們穿着工裝,在廠房間穿梭,搬運原料桶,作設備——就像末世前正常上班一樣。
但他們的動作機械、眼神空洞,而且……每個人口都鑲嵌着一顆紫色的晶體。
和聖所地下那些“沉睡者”一模一樣。
“他們在……生產什麼?”王浩小聲問。
林風開啓污染視覺。
整個化工廠籠罩在濃鬱的紫色光暈中,濃度比聖所還高。而在中央反應塔的地下,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源——錨點。
但除此之外,他還看到了別的東西。
在廠區東側的一個倉庫裏,有幾十個……白色的光點。
不是紫色,是白色——文明親和者的顏色。
“有幸存者被關在那裏。”林風低聲道,“至少五十人。”
“囚禁?”趙成握緊長矛。
“更像是……儲備。”林風想起聖所的“飼料”,“這個錨點可能不是用來轉化信徒,而是批量生產某種東西。那些幸存者是原料。”
“那我們還等什麼?救人啊!”王浩激動起來。
“別沖動。”林風按住他,“看那邊。”
他指向廠區入口。
那裏站着兩個守衛。但和聖所的守衛不同,這兩個“人”的外形更加……非人。
他們身高超過兩米五,全身覆蓋着厚重的甲殼,像昆蟲的外骨骼。手臂是鋒利的骨刃,背後有節肢狀的輔助肢體。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布滿利齒的口器。
“戰鬥型神賜者。”蘇小雨調出數據,“能量讀數很高,相當於……五個清道夫。”
六對二,理論上能打。但廠區裏至少有兩百個被控制的工人,一旦驚動,就是被圍毆的下場。
“我們需要計劃。”林風觀察着地形,“李銳,你帶王浩去制高點,找射擊位置。趙成,你和我從側面潛入,救出幸存者。蘇小雨,你留在車裏,用節點設備擾他們的通訊——如果他們有的話。”
“明白。”
分工完畢,開始行動。
李銳和王浩爬上附近一棟水塔,架起狙擊(從特警隊帶來的)和弩機。趙成和林風繞到廠區側面,翻過圍牆,鑽進管道區。
管道密密麻麻,像鋼鐵叢林,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兩人悄聲前進,避開巡邏的工人——那些被控制者似乎只會在固定路線上移動,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十分鍾後,他們接近了那個倉庫。
倉庫門口有兩個甲殼守衛。但幸運的是,它們背對着管道區,正在“交談”——用某種高頻的、像昆蟲摩擦翅膀的聲音。
“我吸引注意,你繞後解決。”林風對趙成說。
趙成點頭,從側面迂回。
林風撿起一塊石頭,扔向遠處。
“啪嗒。”
守衛同時轉頭,甲殼摩擦發出“咔嚓”聲。它們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邁步走向聲音來源。
就是現在!
林風從藏身處沖出,消防斧(已經換了新的)劈向留下的那個守衛!
守衛反應極快,骨刃格擋!“當!”火星四濺!
力量很大!林風被震得後退半步,但立刻變招,斧刃上撩,砍向對方沒有甲殼保護的關節!
守衛側身躲過,背後的節肢突然刺出!林風矮身翻滾,節肢刺進水泥地面,碎石飛濺!
另一邊,趙成長矛刺向另一個守衛的後頸!但矛尖被甲殼彈開,只在上面留下一個白點。
“脖子有甲殼!”趙成喊道。
林風咬牙,調動火種能量——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勉強能用。
金色的火焰包裹斧刃,再次劈下!
這一次,甲殼被劈開了!黑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守衛發出刺耳的嘶鳴,瘋狂揮舞骨刃!
林風不退反進,撞進對方懷裏,斧刃從甲殼裂縫刺入,狠狠攪動!
守衛抽搐着倒地。
另一個守衛見同伴死亡,沒有憤怒或恐懼,反而發出某種信號——高頻的鳴叫!
“它在召喚援兵!”趙成臉色一變。
“快開門!”
兩人沖向倉庫大門。門是厚重的鐵門,從外部鎖着。林風用斧頭劈開鎖扣,推開大門。
倉庫裏,景象令人心碎。
五十多個幸存者,像牲畜一樣被關在鐵籠裏。他們衣衫襤褸,骨瘦如柴,很多人身上有傷口和淤青。看到林風和趙成,他們先是一愣,然後爆發出壓抑的哭泣和求救聲。
“安靜!我們是來救你們的!”林風低吼,“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互相幫忙!跟緊我們,別掉隊!”
他劈開最近的幾個籠子鎖。幸存者們涌出,互相攙扶着。
但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大量的工人——被控制者——從四面八方涌來,堵住了出口。
至少一百人。
他們面無表情,口晶體閃爍,手裏拿着扳手、鋼管、甚至切割槍。
而在他們後方,三個新的甲殼守衛,緩緩走來。
“被包圍了。”趙成苦笑,“首領,這次玩大了。”
林風握緊斧頭,看向那些幸存者絕望的眼神。
“李銳!”他對着對講機喊,“開火!制造混亂!”
“砰!砰!”
狙擊槍聲響起!兩個工人頭部中彈倒地!但更多的涌了上來。
弩箭射中一個甲殼守衛,但被甲殼彈開。
“不行!數量太多了!”李銳在對講機裏喊。
林風咬牙。難道要在這裏用“薪火焚身”?但生命力還沒恢復,再用一次可能真的會死。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
倉庫的天窗,突然炸開了。
不是爆炸,是被人從外面暴力拆開。
一個身影從天窗跳下,穩穩落地。
那是一個女人。
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短發,穿着改過的工裝,臉上有幾道傷疤,眼神像刀一樣鋒利。她手裏握着一把……電鋸?不,是改造過的鏈鋸劍,鋸齒高速旋轉,發出刺耳的轟鳴。
她掃了一眼倉庫裏的情況,然後看向林風。
“你們是薪火營地的人?”她的聲音沙啞,但很有力。
“是。你是?”
“我叫秦月,這裏的‘老鼠’。”女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觀察你們兩天了。想救人?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密道。”
她轉身,一腳踹開倉庫後牆的一塊鬆動磚石,露出一個狹窄的通道。
“快走!它們的主力被引開了,但只有十分鍾!”
林風沒有猶豫:“所有人,跟上!”
幸存者們像抓住救命稻草,涌向通道。
秦月殿後,用鏈鋸劍砍翻兩個追上來的工人,然後鑽入通道,從內部用磚石重新堵死。
通道又黑又窄,只能彎腰前進。但走了大約五十米後,前方出現光亮——出口在一個廢棄的排水管道裏。
“安全了。”秦月靠在牆壁上喘氣,“這裏是污染區的邊緣,它們不會追到這裏。”
林風看向她:“你是什麼人?爲什麼幫我們?”
“我?”秦月笑了,“我是這個化工廠原本的安全主管。末世爆發時,我在地下安全屋躲過一劫。後來那些怪物占領了這裏,把工人們變成了傀儡。我救不了所有人,只能當‘老鼠’,在地下管道裏苟活,偶爾偷點食物,救幾個還沒被完全控制的人。”
她看着林風,眼神復雜:“我聽到你們的廣播了。文明尚存,薪火不滅……說得好。所以當我看到你們來偵查,就決定賭一把。”
“謝謝。”林風真誠地說。
“別謝太早。”秦月搖頭,“你們毀了聖所,惹怒了‘母親’。現在這個化工廠的錨點進入了警戒狀態,它們在加速生產‘士兵’。”
“士兵?”
“對。”秦月指向廠區方向,“那些甲殼守衛,只是基礎型號。它們正在制造更可怕的東西——‘收割者’,專門用來摧毀幸存者據點的戰爭機器。最多三天,第一批就會下線。而它們的第一個目標……”
她看着林風。
“就是你們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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