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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小甜嗓,跟誰說話都像撒嬌。
男友顧鬱最愛我嬌嬌嗲嗲的調調。
總壞笑着把我揉進懷裏,威脅我只能當他一個人的小作精。
直到男友的女兄弟李晴晴回國,某次聚會上她似笑非笑盯着我:“陳央荷,我其實早就想說了,你聲音…總是嬌嬌軟軟,尾音還喜歡微微上挑…”
她捏嗓子,誇張模仿了一下,立刻引來一陣哄笑。
“你刻意練成夾子音…是覺得這樣比較容易勾引男人嗎?”
我禮貌解釋,自己聲帶天生偏薄。
她當場嗤笑我撒謊:“就算不是天生也沒什麼,畢竟撒嬌發嗲算情趣,就怕你大齡裝嫩,只會讓人覺得你矯情得上不得台面。”
周圍人都篤定我會出醜,連顧鬱也勸我以後正常點說話。
我忍着屈辱辯解,卻在衆人的哄笑中,被按着灌下辣椒粉和一整瓶伏特加通嗓子。
分手後再跟顧鬱見面,是他先紅了眼睛。
“央央,再對我撒個嬌,命都可以給你。”
我微笑得體:“不收垃圾。”
——
顧鬱回來時,身上有玫瑰甜香。
那是李晴晴愛用的香水味。
他見我遮鼻子趕緊脫下外套拿遠,又遞過治嗓子的藥,下意識解釋:“你嗓子現在好些了沒?“
”剛剛跟客戶約見在市中心酒吧,裏面的香薰重了點。”
再看向餐桌時,才微微蹙眉:“今天沒給我熱湯?”
以前他晚歸,我總會緊張他幾點到家,累不累餓不餓,提前爲他熱好養生湯。
可現在,我到點就關燈睡覺。
“你可以點個外賣對付一下。”
我沒有接藥,轉身往臥室走,中途被他強扯進懷裏。
溫熱的鼻息噴在耳後:“跑什麼?就不想跟以前一樣讓老公膩膩歪歪,親親抱抱舉高高?”
我用力推開他,語氣淡淡的:“你跟李晴晴前幾天不還說我嬌嗲惡心人嗎?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得體又有分寸。醫生也說讓我靜養。”
他怔住,有些尷尬地收回手,又了然地笑起來。
“還跟我生氣呢?那天…晴晴她性格跟男孩一樣,大大咧咧慣了,說話做事過分點也不是故意,就只是開玩笑而已,你嘛揪着不放?”
其實不只是李晴晴。
那天包廂裏,顧鬱放任他所有朋友對我各種嘲諷。
從嫌我嗓音嗲,到指責我作。
“又不是什麼小女孩,整天唧唧歪歪撒嬌,不嫌惡心呀?”
“快三十歲人了,裝什麼純情少女賣萌,哪個正常人是你這樣的…”
“還是咱們晴晴姐成熟大氣,某些人學也學不來。”
我顧不得嗓子痛到像火燒,拼命爲自己辯解:“我嗓子天生就這樣,就算我故意作,也是對着我男朋友,跟你們有什麼關系?”
一聲聲踩我捧高李晴晴,沒一個人替我出頭。
甚至顧鬱也蹙起眉心:“央央,我知道我以前說過喜歡你嬌嬌軟軟這套,但人總得長大吧?你也該成熟點,我工作很累很忙,沒有那麼多精力陪你天天演偶像劇。”
像迎頭被潑了一盆冰,凍得人渾身發抖。
5年前,我因爲嗓音嬌嗲還有些自卑,是他語氣鄭重:“在我這兒,你永遠只需要做你自己。安全感,我給你拉滿。”
可李晴晴回來後,他曾對我求之不得的親昵,突然變成了可憎的負擔。
酒意上涌,我倉皇跑出包廂,又被顧鬱追上。
可他也不是因爲擔心我,而是爲了我去給李晴晴道歉。
“你鬧什麼?人家晴晴說的在理,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今天這局還是她給我們攢的,你突然離開,不是打她的臉嗎?”
我聲音嘶啞發顫,衣服上還沾着嘔吐後留下的辣椒粉。
“我沒有做錯什麼,是你們欺負我,我才要走。”
“如果你硬要我跟她道歉,也可以,但我們就此分手。”
他顯然把我的話沒當回事,中途還嫌我走得慢推了我一把。
生怕我道歉遲了一秒,傷李晴晴的心。
現在,我輕笑着搖頭。
“都分手了,我嘛揪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