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那句“有我在”如同在心湖投下石子,漣漪層層蕩開,連來都在林晚腔裏溫軟地回蕩着。夜裏躺在炕上,他反復咀嚼這句話,連夢裏都浸着蜜糖似的甜。
子仿佛被鍍上一層柔光。兄嫂的陰影雖未完全散去,但有了秦猛那的承諾,林晚心裏踏實得像有了靠山。他真正將這小院當成了家,愈發用心經營。
泡菜生意漸漸步入正軌,每次趕集都能帶回穩定進賬。林晚不再滿足單一品種,借着秦猛從山裏帶回的各種野生香料,他開始嚐試新口味。花椒的麻、野山椒的辣、酸果的清新……小小泡菜壇裏,仿佛藏着個滋味萬千的奇妙世界。
秦猛依舊是那個沉默的獵戶,細節處卻悄然改變。如今他下山,除了獵物,總會多帶些林晚可能喜歡的野果或鮮嫩山菌。發現林晚對植物有興趣後,他會有意指點哪些可入藥、哪些能食用,有次甚至帶回一株開着淡紫小花的植物,說是安神的,讓林晚種在窗下。
林晚如獲至寶,小心將那抹紫色移進破瓦罐,澆水照料。這抹綠意爲簡陋窗台添了生機,也像兩人間無言的默契,在悄悄生長。
這午後,陽光正好。林晚剛封好新壇泡菜,正坐在院裏洗野菜,王嬸挎着籃子來了。
“林晚哥兒,忙呢?”王嬸笑吟吟的,目光在收拾齊整的小院轉了一圈,落在窗台那盆紫花上,笑容更深了,“這花養得真水靈,是秦猛給你尋的吧?他可從沒這份閒心。”
林晚耳微熱,輕輕點頭:“秦大哥說這花香,能安神。”
“他呀,看着悶聲不響,心裏細着呢!”王嬸湊近些,壓低嗓音,“上次你兄嫂那事,村裏都傳開了。都說秦猛這是把你放在心尖上疼。你是個有福的,總算苦盡甘來了。”
林晚心裏甜絲絲的,不知如何接話,只好低頭假裝專注地搓洗野菜。
王嬸拿出籃裏幾個雞蛋:“自家雞下的,給你們添個菜。過兩天李老栓家嫁閨女擺席,請了咱們附近幾戶,你們倆也一起去熱鬧熱鬧?”
林晚一怔。村裏酒席是融入鄉情的好機會,可他和秦猛……以什麼身份去?他下意識看向剛從屋後出來的秦猛。
秦猛身上還沾着草木清氣,走到林晚身邊:“想去嗎?”話音裏是全然的縱容。
林晚心頭一暖,鼓起勇氣點頭:“想。”
他想和秦猛並肩走在鄉鄰面前,像每一對尋常夫妻那樣。
“好,”秦猛對王嬸道,“有勞嬸子告知時辰,我們準到。”
王嬸眉開眼笑:“成!到時候一塊兒去!也讓大夥兒瞧瞧,咱們秦猛如今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家室”二字讓林晚臉頰發燙,心裏卻暖烘烘的。他偷瞄秦猛,見對方神色自若,正低頭檢查他洗好的野菜,順手掐掉一帶泥的菜。
子如山澗溪流,平靜歡快地向前。趕集、醃菜、打理小院,偶爾隨秦猛進山識藥認菜,林晚的生活充實安寧。他越來越適應這個時代,現代思維與古樸生活巧妙融合,那些新奇點子總能在秦猛無聲支持下悄然實現。
他甚至開始用私房錢,偷偷給秦猛縫制新裏衣。布料是上次趕集精挑細選的軟棉,針腳比納鞋底時更細密。每夜等秦猛睡下,他就在油燈下趕工,想着秦猛穿上身的模樣,嘴角總不自覺揚起。
秦猛並非毫無察覺。有夜起身喝水,他曾見林晚窗紙透出的暖光,映着少年專注穿針的側影。他沒有點破,只是次進山時,會特意尋回更柔軟的皮毛,或更清甜的野蜜。
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溫情,在兩人間悄然流轉、滋長。
林晚不再是無浮萍,他在這片土地上扎下了。而秦猛冷硬的世界,也因這羈絆變得溫暖生動。
窗台那株紫花在兩人照拂下,悄然綻出更多花朵。淡香隨風飄散,縈繞小院,仿佛在說——往後的子,還長着呢,且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