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柳青荷的倉皇出逃,赤焰軍的糧草補給徹底斷絕。
整個軍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士兵們竊竊私語,將領們焦頭爛額,軍心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
三之期轉眼即至。
天剛破曉,謝元一身銀甲,騎着戰馬立於軍陣最前方。晨光爲他鍍上一層金邊,他高舉長劍,聲音響徹雲霄:
"天玄將士們,隨我出征!"
兩軍陣前,戰旗獵獵。
當謝元與謝良在戰場中央對峙時,赤焰軍陣營中響起一片譁然。
將士們面面相覷,不明白他們的皇太孫爲何會出現在敵軍陣前,更不明白這對父子爲何會兵戈相向。
"元兒......"謝良的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帶着刻意營造的痛心
"他們究竟許了你什麼,還是爲父做錯了什麼,讓你連十五年的父子之情都不顧?"
這番話如同一把利刃,精準地刺入謝元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他握劍的手微微發顫,眼前閃過這些年來謝良手把手教他習武、深夜爲他蓋被、在他病榻前徹夜守候的點點滴滴。
不得不說,謝良確實是個出色的演員——在謝元記憶裏,這位"父王"始終是個慈愛威嚴並存的完美父親。
"我......"謝元喉頭哽咽,幾乎要放下手中的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柳青荷策馬沖至陣前。
她早就料到謝良會打感情牌,特意隨軍前來就是爲了防止兒子動搖。
"元兒!"她厲聲喝道,聲音尖銳得刺耳,"事已至此,你以爲他還會放過我們嗎?"
謝元渾身一顫,猛地清醒過來。
他望着謝良,終於明白——從他們逃離赤焰軍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謝元深吸一口氣,手中長劍重新握緊,劍尖直指謝良:"不必再多言!今,我謝元代表天玄國,與你做個了斷!"
謝良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卻仍維持着痛心疾首的表情:"既如此......"他緩緩舉起手中長槍,"那便讓爲父,親自教你最後一課。"
話音未落,兩匹馬已如離弦之箭沖向對方。
刀劍相擊的火花在晨曦中迸濺。謝元招招凌厲,卻總在關鍵時刻收住三分力道——十五年的養育之恩,終究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跡。
謝良將他的猶豫盡收眼底,槍勢陡然變得狠辣。一記虛晃後,長槍如毒蛇般直刺謝元心口!
"小心!"柳青荷失聲驚呼。
千鈞一發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擊偏了槍尖。
林川手持長弓,立於不遠處的高坡上,聲音清冷:"二皇子,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謝元恍然驚醒。他望着謝良眼中毫不掩飾的意,終於徹底死心。
"這一劍,"他劍勢陡然一變,劍氣如虹,"斬斷你我十五年父子虛情!"
劍光如電,直取謝良咽喉!
謝良倉皇舉槍格擋,卻被震得虎口發麻,連退數步。
他難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這個自己親手教養長大的少年——此刻他周身氣勢竟與往判若兩人。
“你……”謝良話音未落,謝元的第二劍已至。這一劍更快、更狠,帶着斬斷過往的決絕,直劈而下。
“這一劍,爲我娘這些年的忍辱負重!”
謝良勉強架住長劍,臂甲應聲碎裂,鮮血順着手臂流淌。
他死死盯着謝元,終於撕下僞善面具,聲音陰冷:“早知今,當初就該讓你和你那賤人娘親一起死!”
周圍的赤焰軍見狀全部都朝謝元圍了上來。才堪堪保住謝良一命。
就在此時,林川不動聲色地打了個手勢,天玄軍迅速後撤,竟將謝元與柳青荷母子單獨留在戰場中央。
謝良見狀,厲聲喝道:“給我拿下這個逆子!”
謝元不愧爲氣運之子,縱然深陷重圍,依然遊刃有餘。
長劍在他手中化作銀龍,每一次險象環生之際,他總能以毫厘之差避開致命攻擊。
林川抬頭望天,眸光深邃——果然,天道正在暗中相助。
突然,一道驚雷撕裂長空,直劈林川而來!
“大哥小心!”林遠驚呼着撲上前去。
林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林遠縱身躍出十丈開外。原先站立之處已被雷霆轟出焦黑深坑。
不待喘息,第二道驚雷接踵而至,看來天道震怒於林川將氣運之子置於險境。
這謝元到底是何來頭,這個小世界的天道居然這樣護着他。
林川拉着林遠在接連落下的驚雷間騰挪閃避,使得雷霆擦身而過。
“大哥,這……”林遠驚魂未定。
“無妨。”林川輕輕推開弟弟,竟迎着第三道雷霆邁出一步,“讓我看看,這天道到底有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