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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條疤大概四五厘米,是我三年前救顧景澤被撞飛時,被路邊的鐵皮劃開的。
位置極其隱秘。
顧景澤嫌棄我身上有傷、皮膚不完美,觸犯了他的潔癖。
結婚一年,他甚至從沒正眼看過我的身體,更別提發現那道被我用紋身貼遮蓋的疤痕。
可顧梟寒不僅知道,甚至能精準說出它的位置。
我渾身僵硬,猛地轉過頭,死死盯着這張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孔。
他到底是誰?
是前三世一直在暗處窺視我的惡魔?
還是我從未察覺的救命稻草?
顧梟寒對我的震驚視而不見,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捏住我的下巴,
溫柔而堅定地把我的臉掰了回去,讓我重新面對顧景澤:
“繼續。”
顧景澤那雙眼此時滿是紅絲,連邊上的溫聲呼喚,都無法引起他的興趣了,
“你......你們......”
看着他這副尊嚴掃地的模樣,我心裏沒有半點,只有疲憊。
三世的凌虐,已經耗光了我對他所有的愛恨。
現在的我,只想離開。
“顧景澤,離婚吧。”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毫無波瀾:
“我知道你爲什麼娶我。”
顧景澤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慘白如紙,臉上滿是驚懼:
“你......你知道了?!”
“你不過是覺得我爲了救你差點變成植物人,你不得不還這份債。”
聽到我這麼說,他的肩膀卻明顯鬆了一下。
我自嘲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躲在他懷裏瑟瑟發抖的林詩雅。
搞錯尺寸的婚戒、記錯三年的生、還有每晚書房裏亮到深夜的燈、那本偷偷藏起來的相冊......
林詩雅那雙杏眼如此熟悉,我和顧景澤一起長大,又怎麼會認不出來?
“你的心裏一直住着別的女人,又何必守着這份讓你惡心的恩情?”
“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我還你自由。”
可沒想到,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顧景澤卻依舊不鬆口。
他看了小叔一眼,死死咬住牙:
“不可能,”
“蘇曼汐,這輩子你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我顧家的戶口本上!”
我沒辦法了。
我想起哪怕經歷三世,我都沒有用過的手鐗。
深吸一口氣,在衆人疑惑的目光中,我慢慢湊到顧景澤耳邊。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話。
退開時,顧景澤原本囂張的臉完全僵住。
緊接着,他的膝蓋一軟,竟當着所有豪門子弟的面,直接癱跪在地上。
他瘋狂地搖頭,眼神裏滿是崩塌的恐懼,甚至不敢看我:
“籤......我籤......我現在就籤!!離婚協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