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雪和衆人看來，舒玥這會兒已經是大禍臨頭，只剩回家這一條路了。在村裏人看來，同鄉間都是相互抱團的，被逐出團體就意味着滅頂之災，要知道他們連跟城裏的陌生人說話都是不大敢的，那走在路上就跟一個啞巴瞎子差不多，是很難活下去的。
都到這份上了，也不見舒玥來找虎哥服軟求情，性子實在是太倔強了。
很多年後，舒醒依然記得那段路，那樣疲憊、那樣漫長。
一向溫柔的媽媽面無表情，聽不太懂的話語從頭頂飄來，“醒醒，人在風光得意的時候堅持自己是不難的，難的是在落魄的時候也能保持本性。”
媽媽的眼神中有他看不懂的東西。後來他才恍然大悟那是一種傲氣，這樣的驕傲出現在一個年輕的農婦身上有時候是刺痛了周圍人的。
他們坐公交車回城裏，舒玥大着膽子去問招待所，可惜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房間都住滿了。
前台的小妹見她風塵仆仆，又帶着個小孩，心軟道：“你們今晚可怎麼辦？要不去火車站過夜，明早再回家去。”
“好，實在不行我們就回車站去。”
舒玥笑着點點頭，她想城裏人也不是都那麼壞的，也跟她們鄉下人一樣是兩個眼睛一個嘴巴，本就沒什麼好怕的。
不過去火車站也很遠，大乞丐和小乞丐又累又餓，在路邊蹲了會兒，意外收獲兩分錢。
醒醒見媽媽不注意，伸出小髒手把兩分錢攥緊，裝圍兜口袋裏。
“……”
舒玥裝作沒看到，左右四顧，忽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家與衆不同，散發着溫暖明亮光芒的店鋪。
也不知怎麼，不能依靠二妞和虎哥跟陌生人溝通後，她的膽子就越來越大了，這會兒一拍大腿：“走，我們看看去，說不定有什麼好吃的！”
走到門口，頓時感覺這裏和國營飯店有很大的區別，光看招牌就有些嚇人了，一頓還不知要吃掉多少錢。
“肯德……”
服務員已經微笑着將門拉開。
舒玥走了進去，要了菜單，心中倒吸一口冷氣。
一份兒童套餐要十二塊五毛！叫什麼香辣雞翅套餐的，要十七塊錢！
最便宜的菜品是面包，這個倒只要一塊錢。
在城裏吃飯也太貴了點。
“要兩只香辣雞翅，三個面包，一杯熱牛。”
“好的，一共十二塊五。”
付了錢，舒玥帶醒醒去衛生間洗了臉和手，又是一番大開眼界。
回來後忍不住問：“對了妹妹，你們這個飯店還招不招人？”
服務員看了她一眼，“哦，可以在這裏拿表格，填好了放在這裏。等明天經理來了之後會看，通過的可以面試。”
“好，謝謝。”她領了表格回到桌邊，認真看了起來。
這玩意是極新鮮的，最上頭有兩個大字，寫着“簡歷”。下面則是要填姓名年齡學歷之類的，舒玥一一填完，接着往下看，“介紹您的優勢。”
這下把舒玥有些難住了，她此前還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呢。
“你們的菜上齊了，請慢用。”
托盤上擺得滿滿當當，一人先分了一只雞翅。
她一開始還想，六塊五才兩個雞翅，都夠買兩只活雞了。可是現在剛咬了一口，就睜大了眼睛：
——酥脆的外皮非常的輕盈，沒有燉老母雞那種又老又柴的感覺。一口咬下去汁水豐富，味道又香又辣，吃過一口就迫不及待地想吃第二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