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衆人的視線,孟靜婉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沉下臉,壓低聲音質問:
“止淮呢?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他怎麼沒跟你一起?”
秋風吹拂着丁梔額前的碎發,帶來一絲涼意。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很輕:
“他去麗翠宮了……”
“麗翠宮?他去婚房什麼?”
孟靜婉眉頭緊鎖,隨即像是想到什麼,臉色更加難看,“那你還不趕緊跟過去看看?傻站在這裏什麼?”
她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丁梔的額頭,“教你多少次了,你才是正房,先捉奸再要好處,學不會?”
丁梔抬起頭,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蘇蓮心回來了……止淮說,她弄髒了婚床,哭得厲害,他得先去哄她……讓我回來等他……”
聽到“蘇蓮心”這個名字,孟靜婉悠地沉默下來。
半晌,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語氣溫柔:
“……是蘇大小姐啊。”
她頓了頓:
“她以後,畢竟是要嫁給陸先生的。”
“止淮他……作爲晚輩,照顧一下自己未來的小嬸嬸,也是……也是他應盡的孝心和禮數。你……要懂事,大局爲重。”
丁梔睫毛微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掩住了眼底的譏誚。
嬸嬸?
血染侄子婚床?
這麼!
陸景曜,他知道嗎?
當初,丁梔被孟靜婉耳提面命,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攀上陸止淮這高枝時。
她從各種信息渠道聽到最多的名字,就是陸家那位真正的掌權者,家主陸景曜。
陸景曜的父親陸雲霆身居高位,權柄在握。
而陸景曜本人,十年前從海外留學歸來,便以雷霆手段強勢壓制住所有蠢蠢欲動的叔伯,直接接手並重組了陸氏商業帝國。
陸家是百年世家大族,枝繁葉茂,代代都有能人輩出,盤踞在京北,勢力深不可測,堪稱京北第一豪族。
但陸景曜的可怕之處,遠不止於此。
傳聞他在美國常春藤盟校深造期間,就憑借過人的頭腦與敏銳的洞察力,創立了一家名爲“QT”的量化資本公司。
QT專精於復雜算法與高頻交易,在國際金融市場上翻雲覆雨,估值早已突破百億美金。
這意味着,即便陸景曜不依靠陸家這艘航空母艦,僅憑自身,也早已富可敵國,是穩穩站在全球金字塔頂端的那一小撮人。
他心思深沉,手段狠厲。
執掌陸家後,更是以鐵腕著稱,將國內外產業打理得鐵桶一般,讓所有對手感到膽寒。
這樣一個驚才絕豔,站在權勢和財富巔峰的男人。
連京北最老牌的世家,在他面前都要禮讓三分。
然而,盛極必損。
圈內隱秘流傳,曾有位德高望重的大師爲陸景曜批命,說他命格極貴,乃“七坐命,紫微同度”之相,注定權傾一方。
但天生煞氣重,命裏帶孤星,克妻克子。
若不能化解,恐落個孤獨終老的結局。
大師說陸景曜不要早婚……
當然,一輩子不娶妻生子最好。
爲此,陸老爺子特地遠赴佛國,從千年古刹求來一串高僧開光加持過沉水級沉香木佛珠。
顆顆飽滿,以微雕技藝刻着梵文《金剛經》。
大師囑他夜佩戴,修身養性,以期化解煞氣,積累福報。
正因如此,哪怕陸景曜年近30歲,他身邊方圓百米內,別說沒有女人,連母蚊子都得繞道飛。
所有企圖靠近的雌性生物,都會被他身邊那位冷面助理樊正,請到安全距離之外。
孟靜婉竟敢暗戳戳將蘇蓮心與他捆綁,這片慈母心腸着實令人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