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梔忍不住用幽怨的眼神,飛快瞥了一眼車門外的罪魁禍首。
屁股蛋肯定腫了!
這個下手不知輕重的暴力狂!
陸景曜將她敢怒不敢言的小眼神盡收眼底,嗤笑一聲,眼梢帶着冰涼的笑意:
“怎麼?舍不得我?”
丁梔立刻影後附體,當場表演變臉。
臉頰飛起兩抹紅暈,目光羞澀又溫順,纖白的指尖,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聲音又輕又軟:
“陸先生,請問……止淮……他明天會從祠堂……出來嗎?”
陸景曜眸底劃過一絲慍色,嗓音冷淡:
“三天。”
丁梔垂下頭,作出十足乖巧的模樣,低聲道謝:“我知道了。謝謝陸先生,晚安!”
心裏卻樂開了花:
三天!
足夠她做很多事了!
陸止淮這個渣男,要吃苦頭了!
她生怕被這男人看出端倪,忙不迭地告別,連“再見”都沒敢說。
菩薩,信女願一生葷素搭配,只求這輩子都別再見了!
陸景曜偏頭點燃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光線下明明滅滅,薄唇吐出煙霧,同時,也吐出冰冷的話語:
“趕緊去賺醫藥費。我很貴。”
丁梔驚得杏眸圓睜。
他開玩笑的吧?
她那只是走個過場的場面話啊!
再說,真要算賬,她的初吻和精神損失費又怎麼算!
震驚之下,她甚至忘了身上還裹着他的昂貴風衣。
身着制服的司機老樊躬身,爲她關上車門,動作一絲不苟,帶着與伺候陸景曜時無二的恭謹。
畢竟,這可是頭一個坐上九爺專屬座駕的女人。
京A1111的黑色邁巴赫無聲啓動,平穩滑入京北沉沉的秋夜。
一路暢行無阻。
車窗外,車流霓虹,萬家燈火,照亮黑夜。
初秋的夜風涼涼地吹到臉上。
吹亂了丁梔披散的長發,吹不散周身縈繞的那股獨屬於陸景曜的冷冽木香。
回想起,那串被她咬斷、散落一地的沉香木佛珠,暗自反省:
“還是眼拙了。”
那油線紋理獨特,分明是頂級的沉水沉香,植物中的鑽石,價值連城。
本該是自己認出他身份的唯一線索。
若早一步認出他是陸景曜,也早一步掌握主動權。
想到今晚的荒唐。
陸景曜他既沒醉酒,即使中藥,也沒做到最後,應該還能自控。
那他把她當什麼?
自願送上門,不玩白不玩的女人?
呵!
豪門果然藏污納垢,陸止淮那麼渣,他小叔陸景曜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陌生女人都敢亂親,也不怕得病!
詛咒你早晚腎虛!
想到自己不僅咬破了他的舌尖,還咽下了他的血……
當時只覺得扳回一城,此刻卻陣陣反胃。
恨不得立刻沖進藥店,去買PEP【艾滋病阻斷藥】。
哪怕這樣的接觸,傳播概率低,但萬一呢?
她可不想給這狗男人陪葬!
面對陸景曜這種私生活不檢點的男人,她不敢賭。
夜風更涼了,她凍得一哆嗦,按下車窗。
將自己更深地埋進那件寬大、還殘留着他體溫的黑風衣裏。
頭後仰,纖纖後背依靠在座椅上,細長的眉微微皺起來,帶着點兒淡淡的愁緒。
一雙白得晃眼的腳丫,套在司機遞來的男士拖鞋裏,空蕩蕩的,像小孩偷穿大人鞋。
她的高跟鞋,遺落在了頂樓休息室。
眼看快要到家,即將失去短暫的自由。
路過一家24小時藥店時,丁梔敲了敲隔板,“師傅,麻煩停一下,我去買點……感冒藥。”
京北晝夜溫差大,秋夜寒意已經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