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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欣的動作可謂神速。
斷親完一小時，她就收拾好了所有行李，前往家。
家在很遠的鄉下。
她飛機轉高鐵，轉火車，轉客車，轉三輪車才到家門口。
而我之所以知道這一切，是因爲她開了場直播。
直播畫面裏，程家欣奔波到嘴唇發白，但她異常興奮：
“我輟學了，因爲我病危，我要去照顧她，爲她老人家盡最後的孝心。”
“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樣子？”
說着，她拿出的照片，溫柔撫摸。
似乎她們之間有着深厚的祖孫情誼。
直播間一片叫好，感慨現在像她這麼孝順的女孩不多了。
但事實上，她從沒去看過一次。
尤其是在見證到程家欣這一路的顛沛流離後，直播間的禮物更是源源不斷。
突然程家欣話鋒一轉。
“可惜，我姐姐嫌鄉下貧窮。爲了不照顧，她甚至和我們全家斷絕了關系，還打了我爸爸！”
“如果能見到姐姐，不知道會有多高興。唉，你們能幫我找找姐姐嗎？”
這一番茶言茶語引起直播間衆怒。
加上她不經意曬出斷親那我反抗爸爸的視頻，我的身份信息很快就被憤怒的網友扒了出來。
“這什麼人啊？有沒有孝心啊？”
“連自己親都能不管不顧，我呸！”
“她還敢打親爹？！”
後台涌入大量謾罵，老師和同學也對我指指點點。
學校更是以我對學校造成了不良影響爲由，勒令我退學。
一時間我成爲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被人戳着脊梁骨罵不孝。
爸媽對我的遭遇不聞不問，反倒有些幸災樂禍。
我卻出乎所有人意料，沒有自怨自艾，也沒有澄清解釋。
而是背起了行囊，去了隔壁市那座高山。
那也是我前世的目的地。
只是前世還不等我找到那，就被找上門的程嘉欣一把火燒死。
而這一世，沒有什麼能阻攔我的了。
——
“大家看，這就是我家。”
程家欣舉着手機，邁進一座破落的院子。
“呃，是不是還挺...自然的。”
看着只有一口枯井，垃圾遍地的院子和搖搖欲墜的土屋，程家欣思索半天，才堪堪誇出來這麼一句話。
下一秒，她就被突然竄出的東西嚇到失聲尖叫。
“蛇！是蛇！”
一條巨大的青蛇滑到她腳邊，正對她吐着信子。
程家欣嗷一聲，嚇得跑出院子。
劇烈搖晃的鏡頭過了很久才恢復平穩。
她被嚇得眼淚都出來了，下意識開口：“回家，我想回家，我不要在這裏了。”
但不知想到了什麼，她又鼓足勇氣重新邁回院子。
剛剛的蛇消失的無影無蹤，程家欣長舒一口氣。
推開門，一股撲面而來的惡臭令她頭暈目眩。
只一眼，程嘉欣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老人。
老人坐在滿床的垃圾中間。
褶皺的皮膚下墜，蓋住讓那雙渾濁的眼睛一多半。
整個人又瘦又小，形容枯槁。
但她卻朝程嘉欣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可嘴角的弧度太過彎曲，露出沒有牙齦的牙床，像一個黑洞。
這和程家欣想象中的溫柔完全不一樣。
這個笑容讓她冷汗直流。
但她還是強撐着對直播間的衆人說：
“大家看，這就是我，接下來我就要在這裏照顧她，我將每天給大家直播，希望...”
只是她話還沒說完，一陣沙啞的笑聲傳來。
“我的孫子，我終於，等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