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聽說本來已經議親,結果就在成親前夕,那人戰死沙場。”
“安平郡主和那人是青梅竹馬,自此之後,她便沒有再和人議親。”
這些事情不是什麼秘密,而且就發生在淮南王世子出事後不久。
當時京中都在盛傳淮南王這一脈怕是要絕嗣了,兒子重傷,女兒這邊婚事也不順。
不過,她們當時都沒有怎麼關注,因爲那時殿下也出事了。
想到這個,扶搖皺了皺眉,她突然覺得這些事情都差不多在同一個時期發生的,有些太巧了。
“……那你們可知,安平郡主長得和駙馬像嗎?”
兩個丫鬟一愣,扶搖想了想說道:
“奴婢不曾見過安平郡主,不過當年駙馬重病,淮南王妃和安平郡主曾回京過,見過的人說兄妹兩人不太像。”
“世子長得像王爺多一些,郡主則更像王妃一些。”
聽到這話,裴雲箬下意識的吐出一口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之前腦子裏就覺得封淮南是兩個人。
實在是太荒謬了!
怎麼可能呢?
裴雲箬問了這麼多,扶搖也猜到了其中的意思。
她幫裴雲箬拉了拉被角,這才說道:
“殿下不要想太多。駙馬三年前的那一場意外來的蹊蹺,到現在也沒有查出來。”
裴雲箬也知道自己是鑽了牛角尖。
人病了就會格外的脆弱,而且這次高熱讓她想起自己三年前無故高熱導致眼盲的事情。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燒已經退下了。
如果當年她也能這麼快退熱,或許她的眼睛就不會失去了。
平裏,她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在這時候才會泄露兩分。
兩個丫鬟看着她的動作都覺得心裏酸澀的厲害,扶搖平穩了一下氣息這才道:
“殿下,要不要聽會兒書,天璇給您讀一會兒。”
裴雲箬知道她的好意,點了點頭。
扶搖沖天璇使了一個眼色讓她照顧着殿下,自己則去了封淮南的院子。
她到的時候恰好看到封淮南出來,她行了一禮:
“駙馬,皇後娘娘讓奴婢給駙馬帶幾句話。”
封淮南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說。”
“皇後娘娘讓奴婢轉告駙馬,別把世上人都當傻子,你爲何每年來莊子,你知她也知。若是你讓公主難受了,她也必不會讓你好過。”
話音落下,誰都沒有說話,扶搖低着頭卻依舊能感受到兩道銳利的視線盯着自己。
她不爲所動。
這番話是京中剛剛傳來的,同昨的藥方反饋一起傳來的。
驀地,迫人的視線消失了,封淮南抬腳繼續往外走,扶搖唇抿成一條直線,緩緩道:
“駙馬,殿下病着,您該去伺候。”
封淮南猛地回頭看向扶搖,眼中意迸現,扶搖卻不閃不避,直視他的眼睛道:
“駙馬,是您主動求娶的殿下,無人你。”
封淮南盯着她看了一會兒,驀地笑了一下:
“你說的對。”
說完,他轉頭便往裴雲箬的院子去了。
扶搖緩緩吐出一口氣跟上,一旁的莫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扶搖也不是什麼好脾氣見此扯了扯嘴角說道:
“再看,便將你眼珠子挖出來。”
她在裴雲箬面前穩重可靠,實際脾氣卻也和天璇不相上下。
她和天璇都是死士,從小就陪着裴雲箬長大,裴雲箬就是她們的命,她們不許任何人對裴雲箬不好。
承影握着劍柄的手緊了緊,到底沒有動手。
裴雲箬沒有想到封淮南會在這個時候過來,聽到腳步聲的時候明顯的愣了一下。
他接過天璇手中的書,淡淡道:
“下臣來給殿下讀吧。”
“你今不治病嗎?”
裴雲箬有些好奇,她看不清封淮南身上的裝扮,但是卻依稀能看到他穿着厚厚的大氅,瞧着不是居家的裝扮。
“已經好了。”
“到哪兒了?”
封淮南問道。
“不聽了,世子說說西荒的事情吧。”
來的路上,她聽封淮南說了一些,還挺感興趣的。
“……西荒……臣也多年未歸了。”
裴雲箬從封淮南的語氣裏聽出了思念還有……怨懟。
她也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封淮南爲何一人在京城,說到底不過是作爲人質而已。
不僅是他,還有駐守邊關的其他封疆大吏也都是如此。
他們的家人都是在京城,而封淮南卻是唯一一個獨自一人在京中的。
“等到天氣不那麼冷了,我同父皇請旨,我們一起回一趟西荒吧。”
裴雲箬開口道。
她都無法想象一個半大的孩子是怎麼獨自一人在群狼環伺的陌生環境生活了這麼多年的。
她的話音落下,屋子裏安靜了好一會兒,許久後才聽封淮南道:
“殿下……你真的……”
真的什麼,封淮南沒有說完,又可能是他聲音太小,裴雲箬沒有聽清。
她正想問,卻聽封淮南道:
“過兩等殿下好了,嚐一嚐我們西荒的烤羊吧。”
“每年這個時候母妃會讓人送不少東西過來,……下臣挺愛吃的,殿下到時候也嚐嚐。”
“好啊。”
裴雲箬聞言來了興趣,她喜歡和封淮南這樣聊天,這會讓她覺得封淮南還是她熟悉的那個封淮南。
“對了,還有兩月便要過年了,本宮準備一些年禮給父王和母妃他們送去,他們都喜歡什麼?還有安平,她都喜歡什麼。”
“不用殿下費心,這些府中的管事自會準備。”
兩人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一會兒話,最後還是封淮南開口道:
“殿下再休息一會兒,免得等會兒嗓子難受。”
“……你呢?”
“下臣在這裏陪着殿下,下臣看會兒書。”
“好。”
裴雲箬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封淮南拿起剛剛的話本子準備翻着瞧瞧,這時卻聽裴雲箬道:
“今我有些害怕。”
“當年我也是一場高熱然後突然就看不見了。”
“我害怕我再一睜眼,連那團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封淮南捏着書的手微微的緊了緊,他的嘴角微抿,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道:
“殿下多慮了,殿下只要好好吃藥,終有一……會好的。”
裴雲箬還想說什麼,這時,承影的聲音突然在外面響起:
“世子,莊子上的管事還有一些佃農來了,想要提前給世子拜個早年。”
“本世子要陪公主,不見了。”
封淮南開口道。
“不用陪我了,世子去忙吧。”
裴雲箬道。
其實這些事該她這個主母來做的,只是她的眼睛看不到,只能辛苦封淮南了。
“那殿下早些休息,明下臣再來看你。”
封淮南開口道。
“……好。”
接下來的幾,封淮南每都會過來陪陪裴雲箬,有時候給她讀些話本子,有時候和她說會兒話。
裴雲箬本就是風寒入體,有謝神醫的藥,她很快就好了起來。
來了莊子上還沒有好好的走走,她精神好起來了,也想動彈動彈。
這封淮南來的時候,她便提出到外面走一走,封淮南也沒有拒絕。
兩人走在外間,雖然對裴雲箬而言,周圍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但是她卻也能從各種氣味感受到謝些許的不同。
她正要說話,卻聞到一股熟悉的冷梅香,接着窸窸窣窣的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一個有些清冷的聲音響起:
“臣女見過公主殿下,見過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