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箬下意識的朝着聲音的方向看去,依稀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
“殿下,是秦大學士的女兒秦霜秦小姐。”
扶搖適時的在一旁提醒着。
裴雲箬的臉色微微變了變,秦霜怎麼會在這裏?她下意識的看向身側的封淮南。
可惜,什麼都看不清,只有一團模糊的影子。
她頭一次這麼憎恨自己的眼盲。
“秦小姐不必多禮。”
封淮南已經先她開口道。
裴雲箬覺得自己的心被輕輕的刺了一下,尤其是隨着秦霜的動作,一股熟悉的冷梅香撲面而來時,她的手微微的顫了顫。
自眼盲之後,她的耳朵和鼻子就格外的敏銳。
這冷梅香分明同那書房的香味一模一樣。
她忍不住道:
“秦小姐身上的這香倒是好聞。”
秦霜聞言恭敬的回着:
“小女閒來無事便喜歡琢磨這些,讓殿下笑話了。”
“……這樣啊!”
裴雲箬驀地笑了,好看卻沒有焦距的黑眸中藏着憤怒。
在國公府那次,她還能開解自己,說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那麼,這次呢?
那麼晚了,書房裏,孤男寡女……
她覺得可笑,實在是太可笑了!
虧她還真的信了封淮南的鬼話,什麼恪守禮儀,真是狗屁。
她是瞎了,又不是傻了!
她冷笑一聲:
“秦小姐,令尊乃內閣大學士,學富五車,秦小姐也是飽讀詩書,卻連禮義廉恥和尊卑不分幾字都不知道該如何寫,既如此,扶搖,你留下好好的教教秦小姐。”
“是,殿下。”
“公主,你這是要做什麼?”
扶搖和封淮南的聲音同時響起。
裴雲箬側頭看了封淮南一眼:
“怎麼?駙馬想要陪着?”
封淮南深吸了一口氣道:
“殿下,不要無理取鬧。”
“嗤!你是用什麼身份來同本宮說這話?”
這三年,她眼瞎了甚少見人,人也變得安靜,這些人便以爲她軟弱可欺了?
不等封淮南開口,裴雲箬又道:
“既然駙馬想陪,那就陪着吧。”
“扶搖,好好看着。”
她話音剛落便看到兩個模糊的聲音動了動,那是封淮南身邊的侍衛,她嗤笑一聲,取下隨身攜帶的玉佩遞給了扶搖:
“天龍佩交給你,若有人不從,不必請示,直接賜死。”
“是,殿下。”
扶搖跪下接了玉佩。
天下人都知道天龍佩,等同於皇上的私印,能調動京城兵馬也能調動天龍衛。
聽說是皇上爲了方便攜帶特意讓人打造,所有人都以爲這天龍佩在皇上的身上,卻沒有想到居然在一個瞎眼的公主這裏。
便是封淮南都明顯的愣了愣,他顯然也沒有想到皇上居然將這樣重要的東西交給了裴雲箬。
他下意識的想要去拉裴雲箬,卻被裴雲箬拂袖甩開。
裴雲箬扶着天璇的手慢慢的往回走。
明明還是同樣的一個人,可是,這一刻,裴雲箬的身上卻展現出無與倫比的氣勢。
也就是這時,所有人才驚覺她是長安長公主,是皇上第一個女兒也是最疼的一個女兒。
平裏,她和善好說話,許多人都已經忘了這一點。
今,他們終於意識到一點,即便眼盲,她也是皇上最疼愛的長公主。
裴雲箬走的飛快,她抓着天璇的手有些緊,可見她此時心緒的不平。
天璇不知道書房的事情,她以爲公主只是因爲國公府的事情不快,趁機發落兩人,當即說道:
“殿下早該這麼做了。明知道殿下在這裏,她居然還敢來。”
聽到這話,裴雲箬蹙了蹙眉:
“你查一查,秦霜怎麼會在這裏。”
“是,殿下。”
天璇回了莊子,立即讓人去打聽,很快就有消息傳回,天璇聽了當即就炸了。
“殿下,難怪駙馬偏要來莊子呢。原來,隔壁就是秦家的莊子,聽說,每年,秦霜也會來莊子上。”
“哈,難怪駙馬每年都要來,這裏怕是就是他們私會的地方。”
裴雲箬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什麼感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扶搖回來了,她先恭敬的將天龍佩交還給了裴雲箬,這才道:
“殿下,已經訓斥了秦霜了。”
“封淮南什麼反應?”
“駙馬的神色很難看。”
扶搖沒有瞞着。
準確的說從公主發難開始,封淮南的臉色便不好看,等到看到秦霜被着在雪地裏跪了一個時辰,他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她也是一點不客氣,直接讓他跟着跪了一個時辰。
不是心疼嗎?那就一起跪着。
當時,承影和純鈞都要氣炸了。
可又要怎麼樣?
是他們世子先讓殿下不快的,既如此,那便好好的受着。
“收拾東西。”
裴雲箬緩緩道。
這是要回京的意思,扶搖和天璇對視了一眼連忙應了一聲。
而就在這時,封淮南過來了,他一進門便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天璇嫌棄的說道:
“駙馬,殿下都還病着,你可別再將病氣過給殿下。”
承影幾人敢怒不敢言,裴雲箬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囂張。
換做往,天璇不會這麼說,裴雲箬也不會讓她這樣說,可是,今裴雲箬卻只當沒有聽到。
封淮南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的桑營有些沙啞還帶着一絲的疲憊。
“殿下,下臣過來是想要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你的意思是本宮冤枉你了?”
“你想說國公府的私會是假,那夜在書房私通也是假?”
聽到這話,所有人面色都是一變。
扶搖和天璇是震驚封淮南的膽子居然這樣的大,還敢將人叫到莊子上來,真當她們公主好欺負不成。
天璇性格更加急躁一些,當即就道:
“我了你!”
居然敢如此的欺辱殿下。
‘唰’的一聲,她抽出腰間的軟劍架在了封淮南的脖子上。
承影和純鈞見此也拔出了劍,空氣瞬間凝固了。
裴雲箬冷笑一聲:
“怎麼?淮南王世子這是想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