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封淮南沒有再說話。
過了許久之後,他才道:
“殿下請回吧,下臣要歇息了。”
裴雲箬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她卻從封淮南的話語裏感到了疏離。
最後,她還是走了。
這一晚,裴雲箬睡得很不踏實,她一直都在做夢。
夢裏,封淮南的臉變來變去,一會兒溫柔,一會兒邪肆。
她問起他的隱疾,他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她,
‘我的隱疾難道你不知道嗎?’
說着,封淮南就朝着她沖了過來,裴雲箬被嚇醒了。
睜眼的時候,她感覺渾身酸疼,嗓子更是疼的說不出話來。
“扶搖!”
她艱難的喚了一聲。
聽到動靜,扶搖連忙推門進來,一下就發現裴雲箬的不對勁。
“殿下這是怎麼了?”
她一摸裴雲箬的頭,只覺得燙手的很,她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天璇,快,叫謝神醫過來。”
扶搖着急的喊道。
三年前,殿下便是因爲高熱燒壞了眼睛,所以此時看到裴雲箬發燒了,她很是着急。
謝添鈞很快就來了,看到裴雲箬通紅的臉,他一愣,隨即低頭趕緊爲裴雲箬診脈。
“殿下是受了風寒。”
“我先給殿下扎針爲她退熱,你們再按藥方抓一些退熱的藥來。”
說完,他唰唰的寫了一個藥方。
此時藥方再送回京城已然是來不及的,天璇懂一些藥理,她看了一下都是一些退熱和治療風寒的藥物,沒有什麼問題,便先去熬藥了。
扶搖守在裴雲箬的身邊瞧着謝添鈞爲她扎針。
謝添鈞不愧有神醫的稱號,醫術確實高明,幾針下去,裴雲箬的高熱退了不少。
“殿下這情況可能回京?”
扶搖到底還是不放心,開口問道。
“最好不要,殿下受了涼,需要好好休息,天氣冷,會加重病情。”
“不用擔心,殿下沒什麼事。”
扶搖聞言想了想也沒有着急下決定,而是準備看看再說。
謝添鈞確實有些厲害,裴雲箬喝了藥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覺得渾身好多了。
“殿下,可好些了?”
“好多了。”
裴雲箬說着四下看了看,只有兩團模糊的身影,封淮南卻不在。
“世子呢?”
她問道。
天璇臉一沉,開口道:
“之前殿下睡過去的時候,駙馬過來了一趟瞧着殿下睡了又匆匆走了。”
“現在也不知道人在哪兒。”
她話裏全是對封淮南的不滿。
殿下都病了,他身爲駙馬卻不守在殿下身邊。
聽到封淮南不在,裴雲箬也有些失望。
見她臉色不愉,扶搖沖天璇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開口。
“殿下,要不要回京?”
扶搖詢問着。
她覺得殿下受了莫大的委屈。
本以爲駙馬請公主來是想好好的陪陪公主,結果卻天天將公主晾在一邊,自己卻成治病。
“罷了,就在這裏吧。”
這莊子倒也清淨,她也懶得折騰。
“殿下,先用些東西吧。”
天璇端來了吃食,裴雲箬雖然沒有什麼胃口卻還是用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她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等到再次醒來,這次封淮南倒是在了。
“殿下可好些了?”
封淮南遠遠的站着,瞧着裴雲箬想要起身卻也沒有搭一把手的意思。
“嗯。”
裴雲箬能感覺到自己高熱退了,但是渾身還是沒勁兒,嗓子也疼的厲害,不想說話。
她不開口,屋子裏就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封淮南道:
“那殿下好好休息,下臣明再過來看你。”
說完,不等裴雲箬開口,他先離開。
不對勁!
真的很不對勁!
裴雲箬只覺得這個封淮南陌生的厲害。
不,也不是陌生,這個封淮南她其實也是熟悉的,就是白端着的那個他,永遠恪守禮儀,永遠保持冷漠,和她保持着距離。
可是,他說過晚上他不用那樣的,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封淮南一出去,扶搖和天璇就跟着進來了。
“殿下,先喝點水。”
天璇爲裴雲箬倒了一杯溫水,心中將封淮南罵了一個半死,連口水都不知道幫殿下倒,是死人嗎?
裴雲箬喝了水心裏疑惑更深。
“你們……有沒有覺得駙馬有什麼不對?”
她話音剛落,就聽天璇道:
“早就發現了。”
裴雲箬心裏咯噔了一下。
“駙馬對殿下一點都不好。”
天璇忍不住吐槽着。
“天璇。”
扶搖沖着天璇搖了搖頭,她們兩人自小跟在殿下身邊,親眼看着殿下是怎麼從萬衆矚目到黯然失色的。
眼盲的這三年,殿下臉上的笑容都少了很多。
但是嫁給封淮南之後,殿下臉上的笑容又多了起來。
“扶搖,也說說你的看法。”
裴雲箬想要多聽聽別人對封淮南的印象。
她總覺得別人口中的封淮南和她所認識的封淮南本不是同一個人。
或者說,白的封淮南更符合別人對封淮南的印象。
扶搖聞言想了想說道:“駙馬遇事冷靜,波瀾不驚,奴婢從未在世子臉上看到失態。”
封淮南的心思太深了,讓人琢磨不透。
“身體還不好,走幾步都能喘,瞧着腳步也虛浮。”
天璇補充着。
裴雲箬腦海裏漸漸地勾勒出了一個病弱瘦削的文弱書生的模樣,這是白天的封淮南。
然後她又想到自己對封淮南的印象,腦中漸漸地出現了畫面。
結實有力的臂膀,臉上隨時都帶着戲謔的笑意,眼神裏帶着逗弄……
本應該是同一個人,可是,她的腦子裏卻出現了兩個身影。
“你們說這世間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
她忽然問道。
扶搖聞言想了想說道:
“倒是有,不過那一般都是雙生子才會。”
“說起來,駙馬確實是雙生,不過,不是雙生子,而是龍鳳胎。”
“當年淮南王妃在王府產下一對龍鳳胎,當時可是熱鬧了好久。可惜,後來,淮南王府再無所出。”
這件事裴雲箬也知道,她之前倒是沒有怎麼關注過封淮南的妹妹安平郡主。
聽到扶搖的話,裴雲箬心中一動,忽的問道:
“她可已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