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十年,三月,春天。
長安城。
東風吹過柳枝,綠草紅花相映!又是一年芳草綠,又是一季春花開放!
陽光溫暖,春風輕拂,安靜了一個冬天的長安城重新熱鬧起來。
但和別人享受春天的喜悅不同,當朝**房玄齡的家裏卻氣氛低沉,一片混亂!
前兩天,房家二兒子房遺愛因爲喝醉摔下馬,昏迷了兩天。
御醫診治後好不容易醒來,卻變得呆呆傻傻,行爲古怪。
看到兒子這樣,房玄齡和妻子盧氏非常着急。
府裏上下見主人整天愁容滿面,都不敢大聲說話,怕惹主人生氣,自己遭殃。
房府內院一間房裏,一個大約十五六歲、皮膚微黑、相貌端正、身材結實、樣子憨厚的少年站在窗邊,望着外面一叢在風裏搖晃的綠草發呆。
如果有人靠近,會聽到這少年在小聲嘀咕:
“這老天爺,我只是喝醉在大街上睡了一覺,怎麼就穿到大唐來了?”
“穿越就穿越吧,怎麼還穿到這著名綠帽男房遺愛身上?!真是倒黴!”
沒錯,這個發呆嘀咕的少年就是房家二兒子:房遺愛,但他更喜歡別人叫他另一個名字:房駿!
不過,這個房駿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房駿了!現在這身體裏住着一個來自21世紀的靈魂,他是個現代穿越者。
房駿看着窗外那叢綠油油的草,覺得特別刺眼!他感覺這綠色恐怕要成爲自己以後人生的主色調了!
房遺愛是誰?後世稍微知道點歷史的人都清楚,這家夥頭上簡直是一片草原,史上著名綠帽王的稱號非他莫屬!
自己的公主老婆和辯機和尚在屋裏亂來,他卻懦弱地在外守門,有點血性的男人都不出這種事!
“二郎,老爺在廳裏等着呢,說是有要緊事找您商量!”他正嘀咕着,門被輕輕推開,一個模樣清秀、個子嬌小的小丫鬟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着幾分緊張,聲音清脆地說道。
“行,我馬上過去。”房駿瞥了這小丫鬟一眼,顯得不太樂意。
這丫鬟大概十三四歲,名叫巧兒,是專門服侍他的。
巧兒一聽,臉上立刻露出喜色。自家二郎昏睡了兩天,醒來之後誰也不理,整天說些讓人聽不明白的怪話,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現在居然回應自己了,看來二郎的身體和精神都在好轉了!
她心裏一高興,腳步輕快地轉身出了房間,急着去向老爺和夫人報喜。
“這丫頭怎麼忽然這麼高興?”房駿看她忽喜忽怯的樣子,撇了撇嘴,也沒多想,慢步走出房間,朝前院的廳堂走去。
一到前廳,就看見他這一世的父親房玄齡正關切地望着自己,似乎有話要說又猶豫着。
這老爺子是怎麼了?房駿心裏有些納悶。
“父親叫兒子過來,是有什麼事嗎?”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看到你沒事,爲父就放心了。”房玄齡仔細打量了幾子一番,見他眼神清明,舉止也恢復了往常的樣子,不像前兩那樣恍惚,心裏的擔憂總算減輕了許多。
接着他微微一笑,說道:“二郎,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定定心了。再過兩個月,就是你和高陽公主成親的子。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去國子監讀書,好好表現,別讓陛下和公主失望。”
什麼?兩個月後就要和高陽公主成親?!
房駿一聽,原本微黑的臉一下子白了,腦子裏“嗡”的一聲,仿佛被雷劈中,全身發麻,心裏陣陣發涼。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難道這就是我房駿這一世逃不掉的命運?不行,高陽公主絕對不能娶!
想到這裏,他抬手擦了擦眼角——雖然並沒有眼淚,擺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說道:“父親,兒子真的不想娶高陽公主!如果非要娶一位公主,父親能不能向陛下求個情,咱們換一位公主成不成?”
“你這混賬!高陽公主溫婉賢淑,身份尊貴,你還挑三揀四?換一位公主?你當是集市上挑白菜嗎!”房玄齡聽到兒子這番話,氣得肝疼,怒聲斥責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進入懟人狀態,系統開始激活綁定——”
“叮,系統已激活,綁定完成。”
就在這時,房駿的腦海裏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系統?穿越者的標配金手指終於來了!
房駿聽到這聲音,差點激動得跳起來。
不過這“懟人狀態”是什麼意思?這系統聽起來怎麼有點不正經?
“本系統名爲‘懟人系統’,只要與人爭論或反駁他人,即可獲得積分。對方身份越高,獎勵越豐厚。”還沒等他發問,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懟人系統?怎麼感覺這麼不靠譜?
房駿一下子愣住了。前世他就是因爲說話太沖,什麼事都喜歡和人爭辯,雖然能力不錯、業績也好,卻總被上司和同事排擠,混了十多年也只當上個副經理。他對自己這愛懟人的毛病早就深惡痛絕,好不容易重生一次,下定決心一定要改掉這壞習慣,誰知道老天竟然跟他開了這麼大一個玩笑!
跟人爭論就能拿到好處,這簡直是胡說八道!在皇帝說了算的年代,跟人頂嘴、違抗君父,本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不過,要是什麼都順着別人,自己一聲不吭,那恐怕真要娶高陽公主了!
想到這裏,他心一橫,表情認真地說:“要是父親一定要我娶高陽公主,我就去廟裏當和尚,讓房家沒人傳香火!”
什麼?去當和尚?讓房家絕後?房玄齡一聽,氣得胡子都在抖,臉都僵了。
看看這傻小子說的什麼話!房家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兒子,就算他真出家了,不還有他大哥嗎?
“哈哈哈……”
父子倆正吵着,旁邊忽然傳來一陣帶着嘲弄的笑聲。
房駿轉頭一看,才發現邊上胡凳上坐着一個有點胖的中年人,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你這老家夥,笑什麼笑!”
房駿一下子火了,沖上去抬手就給了對方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之後,整個廳裏頓時安靜得嚇人。
那微胖的中年人捂着自己發燙的臉,眼睛瞪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
“你這混賬!簡直無法無天!連趙國公都敢打!”房玄齡看到這場景,立刻大怒。
什麼?這胖老頭竟然是長孫無忌?房駿一聽,心裏頓時一驚,整個人都涼了半截。
剛才他還以爲這胖胖的老頭是家裏管事的,哪知道竟是當朝國舅長孫無忌!
這也怪不得他認不出來,實在是他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原來那位的記憶還沒跟他完全合在一起。
“請趙國公原諒,這傻小子就是個憨直性子,您大人大量,別跟一個傻小子計較吧?”房玄齡雖然心裏很氣,但沒辦法,再怎麼說這也是他兒子。
兒子闖了禍,當爹的只能出來收拾局面。
長孫無忌被一個小輩打了耳光,心裏當然惱火,但他也知道房家二兒子從小就是憨直脾氣,整個長安城誰不知道這小子又愣又沖。
自己堂堂一個國公,要是跟一個憨子較真,傳出去還不被人笑死?
想到這裏,長孫無忌只好把冒上來的火氣壓下去,站起來對房玄齡拱了拱手,臉色難看地說:“房相,我府裏還有事,就不多打擾了。”
說完,不等房玄齡回話,他就沉着臉氣呼呼地走了。
“你這小子,爲什麼這麼不願意結這門親?你要知道高陽公主是皇上最疼愛的女兒之一,將來你要是成了駙馬,一輩子榮華富貴享受不完!”
房玄齡望着長孫無忌怒氣沖沖離開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接着轉頭看着自己這個憨兒子,耐心地勸說起來。
“父親,這話可不對。”房駿聽了,一臉不以爲然,“咱們房家也是有名望的大家族,您是當朝**,我姐姐又是韓王妃,以房家現在的名聲和地位,就算我不做駙馬,照樣能富貴過一輩子!”
“你……”房玄齡被這話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自家這二兒子的話聽起來雖然有點混,但仔細想想也不是沒道理。
以他房玄齡如今的地位和家族的勢力,就算兒子不當駙馬,也能安安穩穩過富貴子!
可問題是,這是皇上親自指的婚,房家要是敢退婚,那就是不給皇上面子!
怎麼?連朕的女兒你都看不上嗎?
待在皇帝身邊就像和老虎作伴,真是危險極了!
皇帝要是發起火來,他們房家可擔待不起!
“你這不聽話的兒子,居然還敢回嘴!看我不收拾你!”想到要是違抗聖旨,整個房家都可能被處死,那淒慘的結果讓他火氣直沖頭頂,順手就抄起旁邊的雞毛撣子,朝着眼前這傻小子用力打過去。
房駿又不是真的傻,怎麼可能呆呆站着挨打,他轉身就想跑,卻看見廳外急匆匆走進來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婦人。她身材微胖,相貌秀美,氣勢卻十分厲害。
一見到這位婦人,房駿立刻高興起來,看來老天爺沒放棄他,救兵總算來了!
“房玄齡,你敢動我兒子一下試試?!”那婦人看到這情景,快步走進廳內,高聲喝道。
接着,她就把一臉委屈的房駿拉到了自己身後。
“夫人啊,都說慈愛的母親容易養出敗家子!你這樣慣着他,其實是害了他,還會連累整個房家!”房玄齡看到這局面,氣得差點暈過去。
沒錯,這位秀麗端莊的婦人正是房玄齡的妻子:盧氏!
“房玄齡,我看你是年紀大了糊塗!剛才二郎說得一點沒錯,憑我們房家現在的地位,足夠讓他一輩子安穩無憂!何必非要讓他去皇家做上門女婿,受公主的氣呢!”盧氏對丈夫的責備仿佛沒聽見一樣。
“你一個婦人知道什麼?如今陛下已經下旨賜婚,如果二郎不肯接受,違抗聖旨的後果,你們母子倆想過嗎?!”房玄齡聽了,幾乎被眼前這母子氣得喘不過氣。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