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奪目的水晶吊燈懸吊在正中央,星光從中間向四周散開,由明到暗,四周也增加了不少忽明忽暗的燈光,就好像一閃一閃的寶石。各界不少的名流都相聚在此,伴着悠揚舒緩的鋼琴曲舉杯談笑。整場晚宴盡顯奢華。
唯一讓原野開心的點就是晚宴中並沒有任何媒體,就不用應付采訪,吃吃喝喝就好,藝人發言代表就兩位全球代言人——一位是來自英國的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另一位就是國際影後級的國民演員蔣蕾。
原野按照李颯的囑咐,簡單的與蔣蕾打過招呼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陸陸續續也有一些人來找她合影,原野也開心的配合着,等沒人後,便開始打量起四周來。
韓野被衆人圍住,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別人敬來的酒,雖不願意,但仍舊保持着良好的教養和紳士的風度。
原野看着韓野又喝下一杯酒,就認爲他最應該吃點藥膳,心想:“他身邊這麼多人,也不缺我一個去打招呼,再說,打招呼也不能續約,那就不去了。”
原野自顧自的點點頭,表示對自己做法的認同。
韓野的視線透過酒杯望向她,見她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仿佛在做什麼選擇,可愛極了,不禁被她逗笑,漏出了自己的酒窩。
*
“嘛呢?”
原野被嚇了一大跳,手中的手機險些掉落。
“謝慕安你要找打呀。”
隨手就給了謝慕安邦邦兩拳。
反應過來後,便問:“我剛剛怎麼沒看見你?”
“我開席後才進來來的,我倒是看見你就坐在那一動不動。”
“裏面太悶了,出來透透氣。”其實原野是不想和林月坐在一起,雖然表面上能做到平靜如水,但內心還是討厭她的,遵循眼不見心不煩原則。
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原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謝慕進一處暗角。
“噓,有人來了。”
原野心想來人就來唄,有什麼很多的,跟做賊似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任少,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又被人欺負了。”
……
“沒事到時候我帶你去多買幾件。”
“謝謝任少。”
林月滿臉嬌羞的依偎在任毅的懷中。
原野和謝慕安在暗處看清那兩人時,幾乎同時驚訝的在心底叫出名字。
“林月——”
“任毅——”
原野因爲謝慕安的緣故,聽說過任毅,對她的印象自然不好,現在心裏反而有點爲林月擔心。
等看着任毅和林月在推開一間門走了進去後,謝慕安就拉着原野朝另一個方向走。
“你嘛拉走我,我們在那又不會被發現。”
謝慕安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還想留在那聽什麼少兒不宜的東西嘛。”
“你才想聽,誰想聽。”
原野在每次被他懟,又說不過的時候就有去打他。
但很快兩人都恢復了正經。
“上回你跟我說,決定你進入左江高層的關鍵性,你拿下了嗎?”
“快了,別擔心。”
原野怕再追問就只能徒添煩惱,變換了個話題。
……
謝慕安的手機鈴聲響起,原野看見亮起的屏幕,顯示的是“任平安”的來電。
原野就拍了拍謝慕安的肩膀。
“沒事,我先去接個電話。”
“你透完氣,就早點回去。”
原野回答道:“好。”
謝慕安剛走,就在原野也準備返回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原野。”
原野轉身,驚訝的喊道:“韓總。”
但是韓野沒有再搭理她,她以爲是他不喜歡自己對他的稱呼,便開口解釋道:“韓總,這主要是你公司的商業晚宴,我們又是關系,所以就習慣稱你爲韓總。”
她身着一襲緞面的象牙白禮裙,就好像皎潔的月光般迷人。一字肩的設計將鎖骨和肩頭露出,與細長的脖頸渾然天成,就好是精美的並具有藝術感的建築。垂落的袖擺如羽毛般輕揚,裙身獨特的褶皺收束着腰身,後白的不長不短的裙擺鋪展開來,在燈光下反射出點點星光。鏤空衣衫內光潔的後背在如瀑的發絲間若隱若現,耳畔的珠飾蕩漾出溫柔的光暈,整個人就就像是從畫中走出的古典希臘女生,訴說着無盡的優雅與高貴。
韓野靜靜地注視着她:“你今晚很美麗。”
原野今晚聽到過很多人贊美自己,但韓野的眼中透露出一絲真摯,仿佛含着千言萬語,墨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如此的清澈明亮,嘴角淺淺的一抹笑意,透出極致的溫柔。
原野也認真的回道:“謝謝。”
“希望韓總事業越來越好。”
酒杯碰出清脆的聲響,原野小小的抿了一口,連忙制止了韓野。
“你不要喝了,今晚你已經喝了很多杯酒了。”
韓野微笑道:“好,聽你的。”
砰的一聲,劃破了夜的靜寂。
各式各色的煙火在夜空中一一盛放開來,千姿百態的煙花在天空中綻放着自己的無盡美麗,像一顆顆流星般光彩炫目。
原野看的眼花繚亂,不禁發出一聲聲感嘆,韓野就在她身旁看着這一幕,心中溫柔似水。
煙花雖美,但一瞬即逝,這就是它們短短的一生中最美麗的時刻,想到這,原野眼神變得暗淡下來,便垂着腦袋。
“怎麼,不喜歡嗎?”
“喜歡,能在京洲看到如此絢麗的煙花可不難得。”
“那爲什麼要喪氣呢?”
“因爲美麗的事物總是太短暫了。”
“正因爲短暫,所以才讓人銘記,因此更顯得珍貴。”
“韓總說的有道理。”
“年後一起吃飯。”
“啊?”
原野不知道怎麼說到吃飯的,感嘆他思維的怎會如此跳脫。
“說了讓我做東。”
原野恍然大悟,她並沒有當真,但還是回了個好。
“你怎麼出來了,是晚宴不合口味。”
“怎麼,韓總是要來調研嗎。”
原野打趣的說,緊接着又說:“我經紀人晚宴前特地囑咐我少吃,不然胖了上鏡不好看。”
當時韓野是看見她離開的,看她面前的餐食也沒吃多少,想着應該是不合口味,便跟那些人寒暄完,就跟了出來,遠遠的看見她的手搭在一個穿着白色西裝的男人手臂上,等他走近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提前離開了。
“你剛才是一個在這嗎?”
原野沒過多追究這個問題背後的深意,就只當韓野隨口一問,考慮到謝慕安的特殊,便說:“嗯,我出來透透氣。”
“韓總呢?”
“我也是,來透透氣。”
原野有時對於人的情緒變化很敏感,察覺到韓野好像有點不高興,但剛才明明還好好的,不知道是誰惹到他了,想着剛剛自己也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便也不再過多深想。
“那韓總,我透氣透的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
“一起吧。”
原野愣了片刻,本來就是想趕快離開他,怕自己惹到他,見他這麼說也只好嗯嗯點頭。
*
結束年前的最後一個工作後,年後也有近一個月的空閒時間,今年中蘭女士也來到自己身邊,原野心中感到無比的幸福滿足。
門口早早地就貼好了紅對聯,家中的窗戶貼上了紅窗花,四處都掛着中蘭女士買的喜慶的裝飾品。
“沙發上那只豬,就知道吃,胖死你。”
原野白了謝慕安一眼:“好好學,來我家吃年夜飯就要自己動手。”
謝慕安故作不滿:“你等下不吃,喝西北風。”
“我有給我做。”
原野得意洋洋的說道,還朝着他做了一個鬼臉,然後拿了一顆茶幾上洗好的草莓喂到了嘴中。
“劉婆,你看她。”
中蘭女士看到這一幕也跟着笑了起來。
*
“小野過年有什麼安排嗎?”
“沒什麼安排,陪你們過年呀。”
徐珍擺弄着手裏的綠植,替它剪掉多餘的枝丫,在看看韓野,一會兒見他打開手機,一會兒又放下手機,就差垂頭喪氣了。
“怎麼有事,悶悶不樂的,大過年的。”
韓野不答反問:“你們年後約好的吃飯,時間定下來了嗎?”
韓野從小跟在徐珍身旁長大,一句話就把自己的孫兒琢磨的透透的。
“怎麼了?”
“你們確定好了,我就好訂餐廳了。”
“這年還沒過呢,等我們從海城回去,我去約約。”
韓野沒再說話,也拿起來一盆綠植把玩。
“再盯,這盆仙人掌就要被你盯出個窟窿來了。”
韓野笑笑不語。
徐珍女士無聲的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心想這小子到底隨了誰的脾氣,就不能學一下他爸是怎麼追他媽的嗎,簡直是個悶葫蘆,啥也不說。
“你跟透個實話,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小原。”
心事被當面戳破,韓野也沒感到尷尬,反而誠實的回答:“是,我喜歡他。”
“那你顧慮什麼,喜歡就去追呀。”
“她現在應該有男朋友。”
韓野回憶起那晚他看到的站在原野身邊的白色人影。
徐珍女士聽到這個消息,感到稍稍驚訝,但更多的是不相信,因爲她早已從中蘭女士那打探過,但也不敢確定,畢竟考慮到原野職業的特殊性。
“小原告訴你的。”
“不是,我觀察的。”
徐珍女士沒忍住內心狂翻白眼。
“這個感情上的事跟你的工作不一樣,不是靠觀察就能有什麼進展的,人家既不是你的同事,也不是你的對手,你觀察給誰看呀。”
“喜歡就去追,就算小原有了男朋友也沒什麼,又不是未婚夫,說不定還可能分手了,誰行誰上呀。”
徐珍對自己孫子的能力還是無比肯定的,拍了拍韓野的後背,像是爲他打氣。
韓野到不意外從徐珍女士嘴裏聽到這句“叛逆”發言,因爲退休前作爲大學教授,她的思想跟她同輩的人相比,是開放的、進步的,有時候發言總讓人震驚,所以每次要去別人家,全家都會提醒徐珍女士“好好說話”。
“嗯,你說的對。”
徐珍女士眼前頓時一亮:“決定了,要去追。”
“追!”韓野無比肯定的說出。
“追什麼呀?要吃飯了兩位。”
“晴雅來了。”
“媽,兒子今晚都是你們喜歡的菜,小野爸爸親自下廚,可要多吃點。”
“辛苦爸了。”
熙晴雅聽到韓野這句話頓時不樂意了:“怎麼,這就心疼了。”
“要不是你爸當年的廚藝稍遜一籌,我跟你姥還看不上你爸呢。”
“就是,還不去跟你爸好好學學,要追了就認真點。”
韓野就這樣被趕進了廚房,兩個“辛苦男人”就在廚房忙忙碌碌。
“媽,你剛剛說小野追什麼呀?”
“她有喜歡的女孩子呢?”
熙晴雅看韓野走遠,便立刻和徐珍女士八卦起來。
“等到時候他來告訴你吧,畢竟現在還是你兒子的單相思。”
熙晴雅立馬調侃到:“那比起來,還是媽的兒子厲害一些。”
倆人都笑了起來。
*
“舉杯,舉杯。”
謝慕安高高的舉起自己裝着豆的杯子,原野和中蘭女士也接着舉起了自己的杯子,三杯相碰,年夜飯開始。
“真好。”
原野正夾了一塊涼拌豬耳朵吃着,沒聽清中蘭女士說的話,便問到:“什麼?”
“我剛剛說真好,和你們在一起很開心。”
原野滿意的笑笑,而後撅起了小嘴:“唯一不好的就是沒有早點過來。”
“沒事,以後我們仨每年都可以在一起吃年夜飯。”
謝慕安接着說道。
中蘭女士沒有說話就靜靜的看着他倆吃着,鬧着,鼻頭發酸。
……
“年齡大了,我要去睡了,你們守吧。”
“紅包一人一個。”
中蘭女生像摸小貓一樣,分別拍了拍原野和謝慕安的腦袋。
收了紅包的兩人,也同時說出來自己的祝福詞。
“謝謝,祝你天天開心,身體健康!”
“感謝劉婆,你要笑口常開,身體安康!”
“好好,收下了,也祝你們天天開心,永遠都是好朋友。”
……
快臨近凌晨十二點的時候,原野又感到餓了,便去拿了點中蘭女士準備的滷味,和小度數的果酒,與謝慕安邊看春晚邊吃邊喝。
“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還沒等原野回答,謝慕安自己答了出來。
“今年是第十四年了。”
原野感嘆:“是呀,都過了這麼久了。”
……
十二點的鍾聲準時響起,新的一年到來。
“原野新年快樂,願你事事順遂。”
“謝慕安,願你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