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一片混沌中緩緩上浮,最後被胃裏空蕩蕩的灼燒感徹底喚醒。林薇睜開眼,看着頭頂那盞過分華麗、水晶串珠都快垂到臉上的吊燈,眨了眨眼。
不是她那個采光基本靠樓道聲控燈、面積堪比鳥籠的地下室。
身下的床墊軟得像是陷在雲堆裏,她忍不住蹭了蹭。空氣裏有股好聞的香味,清淡悠遠,估計是什麼高級貨,反正她以前沒聞過。
胃餓得有點抽抽,這身體也虛得厲害,跟跑了八百米似的。記憶零零碎碎地拼湊起來——一本她用來催眠的古早狗血小說,女主跟她同名,被個叫顧言深的霸總看上,囚禁了。原主脾氣挺倔,玩絕食,結果……玩脫了。
然後,她就來了。
“絕食?”林薇扯了扯嘴角,覺得有點好笑。在原來那個世界,她天天忙得腳不沾地,爲了省倆錢,饅頭就鹹菜是常態。有吃有喝有屋頂,在她看來就是子。抗議?抗議夥食太好還是床太軟?
她撐着坐起來,環顧四周。房間大得能讓她原來住的地方塞進去好幾個,裝修精致,家具看着就死貴。衣帽間裏掛滿了衣服,梳妝台上瓶瓶罐罐閃閃發光。
“嘖,這‘囚禁’待遇,多少人做夢都夢不來。”她低聲嘀咕,心裏那點因爲穿越而起的茫然,迅速被“這波不虧”的踏實感取代。
至於哥哥林棟……那家夥從小就跟個小大人似的,比她還能扛事。她不見了,他肯定會着急,會想辦法,但絕不會把自己弄得淒淒慘慘。說不定現在正滿世界找線索,一邊找一邊罵她這個不省心的妹妹又給他添亂。這麼一想,林薇心裏那點微妙的牽掛也淡了,反正急也沒用,先顧好眼前。
“來都來了。”她心態頗好地安慰自己,反正她在哪兒都是活,在這兒還能活得更滋潤點。
正琢磨着,門外傳來腳步聲,停住。鑰匙轉動門鎖,“咔噠”一聲。
林薇抬眼看去。門被推開,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個子很高,臉長得是挺招人,就是表情冷了點,眼神跟帶了冰碴子似的,看人的時候帶着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哦,正主來了。顧言深。
他走到床邊,陰影投下來,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帶着明顯的不耐煩:“林薇,我的耐心有限。絕食這種幼稚的手段,除了讓你自己受苦,毫無意義。”
他聲音倒是挺好聽,低低沉沉的,就是話不中聽。
林薇沒理會他話裏的冷意,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可能是門開的關系,一絲若有似無的食物香氣飄了進來,勾得她空蕩蕩的胃更難受了。
她非常自然地抬手按了按胃部,抬起頭,看向顧言深,語氣平常得像是在問鄰居“吃了沒”:
“有吃的嗎?餓了。”
顧言深那準備好的、應對各種哭鬧斥責的冰冷表情,明顯頓了一下。他看着她,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詫異,似乎沒料到會是這個反應。
林薇見他沒吭聲,只是盯着自己,以爲他是不信,或者還在糾結絕食的事。她覺得有必要表明一下自己現在的立場,於是非常坦誠地,甚至帶着點“你看我多配合”的態度,補充了一句:
“你要不要也一起吃點?”
“……”
房間裏的空氣好像凝滯了一秒。
顧言深臉上那慣常的冰冷和掌控一切的神情,徹底被一種純粹的愕然取代。他微微蹙眉,目光在她坦然甚至帶着點期待的臉上逡巡,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被掉了包。
林薇則一臉無辜地回望他,肚子裏非常應景地又“咕嚕”叫了一聲。
得,這劇情,從她惦記上牢飯開始,估計就奔着奇怪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