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剛把江嶼送回房間,還沒來得及躲回自己的小角落喘口氣,大門就被一股蠻力“砰”地撞了下,緊接着傳來急促又帶着哭腔的喊聲:“房東姐姐救命!我手粘住啦——”
社恐瞬間渾身僵硬,手指下意識攥緊衣角,恨不得原地隱身。可那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着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一個扎着高馬尾、臉上沾着點點膠水的小姑娘撞進了客廳。
小姑娘約莫二十歲,身上套着件沾了各色絲線的圍裙,雙手舉在身前,十手指被透明膠水粘得緊緊的,手裏還抓着一大摞花花綠綠的布料。大概是跑得太急,她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往前撲去,懷裏的布料“譁啦”一聲散了滿地。
林小滿嚇得閉緊眼睛,等了兩秒沒感覺到撞擊,才偷偷睜開一條縫。只見小姑娘正維持着摔倒的姿勢,臉上滿是欲哭無淚的表情,而散落的布料中,一塊深藍色的綢緞格外惹眼——上面用銀線繡着繁復的雲紋,線條流暢靈動,哪怕沾了點灰塵,也難掩精致質感,一看就不是普通手藝。
“對不起對不起!”小姑娘掙扎着爬起來,對着林小滿連連鞠躬,“我叫蘇曉棠,是來租房子的!本來想把手作樣品帶來給你看看,結果用錯膠水把自己粘住了,還打翻了你的東西……”
她越說越急,眼眶都紅了,抬手想擦眼淚,卻忘了手指粘在一起,差點把臉也粘住,模樣又可憐又好笑。
林小滿看着她慌亂的樣子,社恐的緊張感莫名少了點。她記得外婆的招租要求裏有“愛手作”這一條,猶豫了兩秒,還是小聲說:“沒、沒關系,我家有解膠劑,我去拿。”
她飛快沖進儲物間,翻出外婆留下的解膠劑,回來時看到蘇曉棠正蹲在地上撿布料,嘴裏還念念有詞:“完了完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淘來的真絲,要是被膠水弄髒就毀了……”
林小滿蹲下身,盡量低着頭不看她的眼睛,把解膠劑遞過去:“用、用這個試試。”
蘇曉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接過解膠劑,小心翼翼地往粘住的手指上塗。林小滿幫她收拾散落的布料,指尖無意間碰到那塊繡着雲紋的綢緞,忽然發現布料邊緣的針腳格外細密,銀線的光澤也透着特別的質感,不像是現代機器能織出來的。
她忍不住多摸了兩下,蘇曉棠立刻驕傲地說:“這塊是我外婆傳下來的老料子,上面的雲紋是蘇繡古法繡的!我本來想照着做個荷包當樣品,結果手殘把膠水弄灑了……”
說着她還舉起剛分開的手指,上面還沾着絲線碎屑,“你看我做的翻車樣品,醜得我都想扔了。”
林小滿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桌角放着幾個歪歪扭扭的荷包,針腳稀疏,形狀也不規則,確實像是“大型翻車現場”。可當她拿起其中一個,翻過來時卻愣住了——荷包內側居然繡着極小的纏枝蓮紋,針法細膩,和外側的粗糙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分明是故意藏起來的細節!
林小滿抬頭看向蘇曉棠,發現小姑娘正偷偷觀察她的表情,眼裏藏着一絲小得意。還沒等她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鸚鵡叫聲,尖銳又響亮:“騙子!騙子!”
蘇曉棠嚇得一哆嗦,手裏的解膠劑差點掉在地上:“什麼聲音?”
林小滿也愣住了,這聲音聽起來就在門口,而且中氣十足,不像是普通的寵物鳥。她心裏咯噔一下,想起江嶼剛說的中介狠話,頓時有點慌——不會是中介又找人來了吧?
鸚鵡叫聲越來越近,緊接着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大媽嗓門:“開門!我是來租房子的,順便抓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