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縮在老洋房客廳的窗簾後,渾身緊繃得像塊被揉皺的宣紙。
窗外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老街區,窗內是她剛繼承的三層小洋樓——紅木地板泛着溫潤的光,牆上掛着外婆的老花鏡,連陽台角落都留着外婆打理過的空花盆,空氣裏飄着淡淡的樟腦丸和時光的味道。
23歲的林小滿,重度社恐,人生信條是“能線上絕不線下,能打字絕不說話”。父母早逝後,她跟着外婆長大,三個月前外婆去世,留下的唯一遺產就是這棟老洋房,以及一張寫滿離譜要求的招租啓事。
“招租!老洋房拎包入住,租金隨緣!要求如下:1. 愛種菜(陽台菜地);2. 癡迷狗血劇(能一起吐槽渣男小三);3. 手作愛好者(翻車也沒關系);4. 擅長嘮嗑(僅限常八卦,拒絕深度社交)。備注:拒絕中介,拒絕矯情,能扛事者優先——房東是社恐,勿擾,按門鈴三次無人應可自行推門(門沒鎖)。”
這張被外婆生前用毛筆寫在紅紙上的招租啓事,被鄰居拍下來發到網上後,直接炸穿了本地熱搜。
#社恐房東的奇葩招租# #能種菜的市中心老洋房# 兩個話題半天就沖到百萬熱度,評論區笑瘋一片:“這是招租客還是找搭子?我會種菜還會罵渣男,請問能拎包入住嗎?”“重點是租金隨緣!市中心老洋房啊,房東怕不是個傻子?”“社恐房東+奇葩要求,這組合我先追爲敬!”
林小滿刷着手機,臉都快埋進膝蓋裏。她一點不想當網紅,更不想和陌生人打交道——繼承老洋房後,她只想當個鹹魚房東,收點租金夠吃泡面就行,最好一輩子不用出門。
可外婆臨終前攥着她的手,反復叮囑:“小滿,這房子要租給‘對的人’,他們能幫你守住家……”
當時她沒懂,直到看到這張離譜的招租啓事,才後知後覺明白外婆是怕她太孤僻,想幫她找些“被迫社交”的理由。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突然響起,像驚雷炸在林小滿耳邊。她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摔在地上,趕緊往窗簾縫裏縮了縮,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像被按了循環鍵,急促又執着,震得門扉都在輕輕晃動。林小滿捂住嘴,心髒狂跳得快要沖破腔,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可怕的畫面:中介?騙子?還是網上說的“老洋房要拆遷”的開發商派來的人?
前幾天她出門買泡面,隱約聽到鄰居議論,說這片老街區要被開發商收購拆遷,好多人家都收到了意向書。她嚇得趕緊跑回家,再也沒敢踏出房門一步。
“沒人應?那我推門了啊!”
一個洪亮的大爺聲傳來,伴隨着沉重的腳步聲和……嘰嘰喳喳的雞叫?
林小滿瞳孔地震,順着窗簾的縫隙偷偷往外瞄——
門口站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大爺,身穿藍色勞動布褂子,肩上扛着一把鋥亮的鋤頭,手裏還拎着個竹編雞籠,籠子裏兩只蘆花雞正撲騰着翅膀,咯咯咯叫得歡。
大爺眯着眼打量着老洋房的門牌號,又低頭看了看手機裏的招租啓事照片,咧嘴一笑:“沒錯,就是這兒!愛種菜的租客來了,社恐房東在哪呢?”
說着,他真的伸手推了推房門,那扇沒鎖的木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林小滿嚇得渾身僵硬,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完了,第一個租客就是扛鋤頭帶雞的奇葩,這子沒法過了!
而門口的張大爺已經拎着雞籠,扛着鋤頭,抬腳就要往裏走,嘴裏還念叨着:“聽說這老洋房要拆遷?沒事,大爺我能壓得住!”
拆遷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林小滿的耳朵,她縮在窗簾後,手指緊緊摳着布料,連呼吸都快忘了——
這個扛着鋤頭、帶着雞的神秘大爺,真的能幫她守住老洋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