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小滿剛幫蘇曉棠把粘在門框上的手作布料撕下來,門外就傳來一陣清亮的鸚鵡叫,尖銳又響亮,直接穿透了老洋房厚重的木門:“騙子!退錢!騙子!退錢!”

她嚇得一哆嗦,手裏的剪刀“哐當”掉在地上,本能地往客廳窗簾後面縮。剛坐穩的蘇曉棠也跟着蹦起來,好奇地扒着門縫往外看:“哇,是會說話的鸚鵡!小滿姐,好像是來租房的?”

話音剛落,敲門聲就“咚咚咚”響起來,帶着股中氣十足的勁兒:“有人在嗎?我是來履行租房約定的,王桂蘭!帶了我家‘反詐小衛士’來報到啦!”

林小滿攥着窗簾邊角,手指都泛白了。這已經是第四位租客了,可她還是沒勇氣主動開門。江嶼不知何時從房間走出來,手裏還抱着那個播放狗血劇的平板,屏幕上正演到女主被渣男背叛的名場面,他眼眶微紅,卻依舊冷靜地對小滿說:“我去開門,你別怕。”

門一打開,一股熱鬧的氣息就涌了進來。門口站着個精神矍鑠的大媽,燙着利落的卷發,身上穿着花襯衫,手裏拎着個精致的鳥籠,籠裏的葵花鳳頭鸚鵡正歪着頭,圓溜溜的眼睛盯着江嶼,繼續喊:“騙子!退錢!”

“哎喲喂,這就是江小夥子吧?”王大媽嗓門洪亮,笑着往屋裏瞅,一眼就看到了窗簾後露出來的半截衣角,“小滿丫頭也在呢?別躲呀,大媽又不吃人!”

她自顧自地邁進門,把鳥籠往玄關的櫃子上一放,鸚鵡立馬撲騰着翅膀,目光掃過客廳裏還沒收拾淨的布料碎屑,突然換了個調子,模仿着蘇曉棠的語氣喊:“手作翻車!膠水好粘!”

蘇曉棠“噗嗤”笑出聲:“這鸚鵡也太聰明了吧!還會學我說話呢!”

王大媽得意地拍了拍鳥籠:“那可不!我家這寶貝叫元寶,跟着我聽了三年反詐宣傳,啥騙子套路都門兒清,比人還靈!”說着她突然壓低聲音,湊到江嶼和蘇曉棠跟前,“我跟你們說,剛才進門的時候,碰到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在樓下跟鄰居打聽這房子的情況,嘴裏沒一句實話,還說什麼‘拆遷能賺大錢’,我寶當場就罵他騙子了!”

林小滿悄悄從窗簾後探出頭,正好對上王大媽熱情的目光。大媽立刻笑盈盈地朝她走過來,語氣放緩了不少:“小滿丫頭,別怕呀,大媽知道你社恐,以後有我在,保準沒人敢欺負你!”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冷哼,之前被江嶼懟走的中介居然去而復返,身後還跟着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一臉凶神惡煞。“林小滿,你別給臉不要臉!”中介指着屋裏的人,氣得臉都歪了,“我看你是真想被拆遷隊趕出去是吧?今天我就把話撂這,這房子你要麼低價賣給我們,要麼等着被拆!”

林小滿嚇得渾身一僵,剛探出來的腦袋又縮了回去。蘇曉棠下意識地擋在窗簾前,江嶼皺起眉頭,剛要拿出手機錄像,就見王大媽猛地往前一站,擋在了所有人面前。

“你這小夥子怎麼說話呢!”王大媽嗓門一沉,氣場瞬間全開,“光天化之下威脅人?還想騙人家小姑娘的房子?我看你是沒挨過反詐宣傳的打!”

中介被她的氣勢唬了一下,隨即又硬氣起來:“你誰啊?少多管閒事!這是我們跟房東的事!”

“我是這房子的租客!”王大媽說着,突然從隨身的布包裏掏出一副快板,“啪嗒”一下打開,手腕一甩就敲了起來,節奏明快,聲音清脆:“竹板這麼一打呀,聽我把理拉!黑中介真可恨,專坑老實人!說什麼拆遷能暴富,全是騙人的鬼話!產權在手怕什麼,法律面前別裝瞎!”

她語速又快又溜,吐字清晰,每一句都精準戳中中介的痛點。籠裏的元寶也跟着起哄,一邊撲騰翅膀一邊喊:“騙子! liar! 退錢!賠錢!” 中英文切換自如,把中介懟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林小滿躲在窗簾後,悄悄露出一只眼睛。只見王大媽越說越有勁,快板打得“噼裏啪啦”響,嘴裏的詞兒一套接一套:“騙完房子騙錢財,你的良心不會疼?反詐宣傳天天講,你偏往那火坑裏闖!今天碰到我老王,就給你上堂課!趕緊滾蛋別廢話,不然報警把你抓!”

“好!說得好!”蘇曉棠忍不住拍手叫好,江嶼也收起了平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中介被罵得狗血淋頭,身後的兩個壯漢想上前,卻被王大媽一個凌厲的眼神瞪了回去。元寶像是察覺到氣氛不對,突然拔高聲音喊:“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聲音惟妙惟肖,嚇得中介下意識地回頭張望。

趁着這功夫,王大媽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中介的衣領:“怎麼着?還想動手?我告訴你,我年輕時在曲藝團登台的時候,你還穿開褲呢!今天不把你這點歪心思掰正了,我就不姓王!”

中介被她揪得動彈不得,看着周圍人不善的目光,又想起剛才這大媽一口一個反詐,心裏發怵,掙扎着說:“你放開我!我……我走還不行嗎!”

“走可以!”王大媽鬆開手,板着臉說,“以後不準再來擾小滿丫頭,不然我不光給你唱快板,還帶你去派出所跟警察同志好好聊聊!”

中介如蒙大赦,帶着兩個壯漢灰溜溜地跑了,出門時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引得元寶又喊了一句:“騙子跑啦!下次別來啦!”

看着中介狼狽逃竄的背影,林小滿慢慢從窗簾後走了出來,臉頰有點紅,小聲對王大媽說:“大……大媽,謝謝你。”

“謝啥呀!”王大媽笑着擺擺手,把快板收起來,“保護鄰裏,反詐防騙,都是我該做的!以後有我和元寶在,保準沒人敢來欺負你!” 說着她指了指鳥籠,元寶像是聽懂了,立刻湊到籠邊,對着林小滿喊:“小滿安全!小滿不怕!”

林小滿看着那只機靈的鸚鵡,又看了看笑容爽朗的王大媽,心裏忽然覺得沒那麼害怕了。她低頭抿了抿嘴,鼓起勇氣說:“大媽,我……我帶你去看房間吧。”

王大媽眼睛一亮,立刻拎起鳥籠:“好嘞!走!讓我看看我的新住處!元寶,咱們要住新家啦!”

元寶撲騰着翅膀,歡快地喊:“新家好!反詐忙!”

林小滿走在前面,腳步比之前穩了不少。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眼,江嶼正站在客廳裏,目光溫和地看着她,蘇曉棠則湊在鳥籠邊,跟元寶嘰嘰喳喳地聊得起勁。老洋房裏,第一次充滿了這樣熱熱鬧鬧的笑聲,讓她那顆因爲社恐而封閉的心,悄悄暖了起來。

可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緊接着是粗暴的踹門聲,伴隨着中介氣急敗壞的喊叫:“林小滿!你給我出來!我帶了人來,今天非要拆了這破房子不可!”

林小滿的身體瞬間僵住,剛鼓起的勇氣又消失得無影無蹤。王大媽臉色一沉,重新握緊了手裏的快板,元寶也察覺到危險,警惕地喊:“壞人!危險!”

中介帶壯漢上門找茬,張大爺聞聲拎着鋤頭從陽台沖了出來,江嶼已經默默撥通了報警電話,這場沖突該怎麼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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