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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順着額角流下,宇兒眼底閃過慌亂,趕緊躲到沉朝易身後。
我朝着沉朝易慘淡一笑:“府裏娘十餘位,奴仆成群,何須我這個賤妾做他的母親。”
沉朝易沉下眸子掃了一眼宇兒,他頓時熄了氣焰,委屈巴巴的抱着沉朝易大腿撒嬌:
“本來就是她的錯,她說過會把我的親生兒子的,可她卻偷偷生下父親的孩子,還把我的東西分給那個賤種!”
“宇兒!”
沉朝易眉心緊鎖:“那也是你的弟弟,再讓我聽見賤種二字,別怪我罰你。”
沉朝易的維護之言,並沒讓我感到溫暖。
因爲這樣的對話在五年前意外懷孕後時常發生。
無論是賤種還是,宇兒都會安在無辜的小釗頭上。
可沉朝易最多斥責兩句。
他眉心緊鎖:“宇兒被你照顧習慣了,離不開你,他剛剛只是一時氣話,你何必同一個小孩計較。”
“宇兒就是個小孩,能有多大力氣,就是點皮外傷,我一會讓人把最好的傷藥和祛疤膏送來,保證不損你半分姿容。”
我徹底心寒,本以爲沉朝易多少對我有點真心。
卻不料他只是把我當作伺候宇兒的老媽子。
肉體的傷口和疤痕能驅除,那我心裏的呢?
”你同他道個歉,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等過些年宇兒考了功名,我再重新給你辦一場扶正禮。”
他高高在上的說出這番話,仿佛是一番極大的賞賜。
五年前,宇兒將我繡了半年的長命香囊扔在地上踐踏。
怒罵我只會送不值錢的破布。
剛剛一歲半的小釗,懂事的把香囊撿起來擦淨。
小心翼翼的捧到我面前:
“娘親,哥哥不要的可以給小釗嗎?”
他踮起腳尖擦去我的眼淚,我心疼的將他抱在懷中,親自給他戴上這個香囊。
卻不料那天晚上,宇兒就哭着對沉朝易說小釗搶了他的東西。
自那以後,小釗便被送去遙遠的汴州。
被沉朝易的族人撫養。
他說:“府裏的一切都是宇兒的,我不能讓小釗誤以爲能和宇兒相爭。若他後安分,分點產業安度一生就夠了,如果不安分,我就當從沒生過這個孩子。”
我險些哭瞎雙眼也沒還來沉朝易的心軟。
一別五年,我連小釗長什麼樣子都快忘了。
悔恨的淚水再次涌出,心髒鈍痛讓我快要喘不上氣。
是我忘了自己的本分,也是我奢求的太多。
對上沉朝易依舊深沉的眸子,我言語懇切:
“若你怕損了先夫人的名聲,那就把我也送去汴州陪小釗吧,對外說我犯了錯,被罰去汴州老宅給您和宇兒祈福。”
“以後,我會帶着小釗,小心翼翼的在汴州活着,絕不來礙你們的眼。”
我卑微至極,可沉朝易卻突然怒了:
“我都已經說了過幾年宇兒考取功名就重新給你名分,你還想怎麼樣?”
“就算今天宇兒犯了錯對你動手,可你教養了他九年,難道不是你沒教好嗎?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賭氣?”
我依舊壓低身子:“賤妾從不敢和您賭氣,還請您全了我和小釗的母子情分,讓我們重聚。”
宇兒像是再也忍不住委屈,紅着眼沖過來一把將我推倒:
“你這個騙子!”
“你寧願要那個都不願意要我!我恨你!”
他哭着跑開,沉朝易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甩袖追了上去。
他們走後,我才徹底無力的癱軟在地。
看着身側林淺淺穿過的火紅嫁衣,我親手將它疊起來放在桌子上,沒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