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有的河灣漁場,在每的捕撈和張癩子等人的監視下,收獲漸減少。楊不凡知道,必須開拓新的漁場,才能獲得更多的收獲,才能在繳納“供奉”後,有更多的結餘來積攢儲備。
他將目光投向了黑水河下遊,那片人跡罕至的蘆葦蕩。記憶裏,那裏水勢更緩,淤泥更深,水生植物茂盛,或許藏着更多的魚蝦。但同樣,那裏也更偏遠,環境更復雜,據說還有水蛇出沒,尋常村民很少前往。
爲了增加收獲,冒險是值得的。
在一個清晨,他安置好常規河灣的魚簍後,帶着新制作的地籠和柴刀,踏上了前往下遊蘆葦蕩的路。這條路比去河灣難走得多,荒草及膝,地面溼滑。
抵達蘆葦蕩時,太陽才剛剛升起不久。這裏果然與上遊不同。水面開闊了許多,大片枯黃的蘆葦在寒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水色顯得更加幽深,靠近岸邊是深黑色的淤泥,散發着腐殖質的氣息。
他選擇了一處蘆葦密集、水流相對停滯的區域,準備放置地籠。他小心翼翼地將地籠的一端用藤蔓系在一叢粗壯的蘆葦上,然後用力將地籠向水中推去。
然而,意外發生了。
岸邊看似堅實的土地,下面卻是鬆軟的淤泥。他一只腳剛用力踩下去,想要借力將地籠推得更遠,腳下卻猛地一空,整只腳瞬間陷了下去,冰冷的、帶着腥味的淤泥立刻沒過了他的膝蓋,刺骨的寒意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
“不好!” 他心中一驚,另一只腳也因爲重心不穩而開始下陷。
求生的本能讓他立刻鬆開了地籠,雙手胡亂地抓住身旁的蘆葦杆。脆弱的蘆葦杆不堪重負,紛紛折斷,但也爲他爭取到了一絲時間。他拼命掙扎,利用手臂的力量和另一只還踩在硬地上的腳,一點一點地將陷入淤泥的腿拔了出來。
“噗嗤”一聲,帶着吸力,他的腿終於脫離了淤泥的束縛,但褲腿已經完全被黑臭的泥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冰冷刺骨。更糟糕的是,在掙扎過程中,別在腰間的柴刀險些滑落,他手忙腳亂地才將其抓住。的小腿和腳踝被尖銳的蘆葦劃出了幾道血痕,辣地疼。
他癱坐在相對燥的岸邊,大口喘着粗氣,心髒狂跳不止。看着那還在微微晃動的、吞噬了他一條腿的黑色淤泥,一陣後怕涌上心頭。若是剛才反應慢點,或者周圍沒有蘆葦可抓,後果不堪設想。
地籠已經沉入水中,只留下系在蘆葦上的藤蔓。他檢查了一下,地籠沒有損壞,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第一次探索新漁場,就付出了如此代價。他拖着一條沾滿污泥、冰冷沉重、還在流血的腿,狼狽不堪地踏上歸途。每走一步,溼透的褲腿都摩擦着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和寒意。
回到家時,楊丫看到他這副模樣,嚇得小臉煞白,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哥!你的腿!你怎麼了?” 她撲過來,聲音帶着哭腔。
楊不凡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盡管因爲疼痛而有些扭曲:“沒事,丫丫,不小心滑了一下,掉泥坑裏了。”
他不敢說實情,怕嚇到妹妹。但楊丫看着他褲腿上的污泥和血跡,本不信,只是心疼地直掉眼淚,連忙去燒水給他擦洗。
用稍微溫熱的清水清洗傷口時,那刺痛感讓他倒吸涼氣。看着妹妹一邊掉眼淚一邊小心翼翼爲自己處理傷口的模樣,楊不凡心中百感交集。謀生的不易,環境的殘酷,遠比想象中更甚。每一次收獲,都可能伴隨着風險與代價。
這次冒險,會帶來回報嗎?他不知道,他只希望,那沉入蘆葦蕩的地籠,不會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