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走進廠門,就遇到了好幾個指指點點的同事,因爲自己是空降的統計員,加上自己的身份問題,關系戶,資本家,來路不正,說什麼都有。
其實都是嫉妒心作祟,成份不好,還坐辦公室,長的還漂亮,從小還生活優渥,這樣的人誰看了會不嫉妒。
“你看看她那樣,天天穿着緊巴巴的衣裳,真是不知羞恥。”
“哎呀,要不是這樣能勾搭上廠領導嗎?你沒看人家來就是統計員嗎?”
“你說這請了幾天婚假後回來走路都帶着味了。”
“嘖嘖….誰說不是,你說她男人會不會是帽子廠的?”
這樣的話,肖曼冬前世一直裝沒聽見,那時她對自己的身份也是自卑的,可現在她重活一世,她可不想再隱忍,再者自己都要離職了,怎麼也要讓這些人好好照顧照顧自己的小姑子。
“啪,啊….”肖曼冬沖了上去,一巴掌重重的扇在正在說話的那人臉上。
事情發生的太快,那人都被打懵了,她捂着臉,不可思議的看這個肖曼冬,這個平時看着悶不吭聲的人,居然敢打自己?
肖曼冬來這裏上班也有一年了,從傳出她的成分問題後,廠裏人都在議論她,無論說的多麼難聽,他都像個啞巴一樣。
這是結婚了,覺得有人撐腰了是吧?
“你居然敢打我,小賤人,看我不撕爛你的臉。”
被打的人是廠會計的媳婦楚鑫,長的黑胖黑胖的,這個年代能吃這麼胖着實不容易,但是人家家境好,父親還是罐頭廠的主任,趙會計這個工作,還是他老丈人的人脈幫忙給落實的。
趙會計是個老色鬼,沒事就盯着廠裏的大姑娘小媳婦看,回家就說楚鑫長得醜,所以只要廠裏有點姿色的,楚鑫都是視爲敵人。
楚鑫的手已經伸了出去,直接去抓肖曼冬的臉,肖曼冬一腳踹在楚鑫的肚子上,楚鑫後退沒站穩直接坐在了地上,肖曼冬沒想到看着胖,原來這麼虛。
楚鑫捂着肚子額頭都冒了冷汗!
周圍的人急了:“你怎麼可以呢?我們不過說幾句實話,我們說錯了嗎?你不是資本家小姐嗎?”
“你這太過分了,資本家欺負群衆,我們要找領導,絕不能饒了你!”
“你們在這睜着眼睛說瞎話,紅口白牙盡造謠,污蔑人也不是沒人管的,怎麼?都是法盲嗎?我可以告你們的。”
楚鑫剛緩過來立刻起身,還要去抓肖曼冬。
“賤人,活該你全家被下放”
結果楚鑫剛剛伸出的手就被人抓住。
“什麼呢?吃飽撐的?”
來人正是劉主任,看到楚鑫臉上的巴掌印,劉主任心放進肚子裏了,剛剛在廠門口,聽到肖曼冬和人打架了,她急匆匆的跑了過來,還以爲是肖曼冬挨打了,沒想到會是楚鑫,沒想到這個溫順的貓也會炸毛撓人了。
“劉主任,她們造黃謠,說我和廠裏的領導都有一腿才有的這份工作,我是正常手續接班,我行得正,坐得端,無所謂,但這謠言要是傳出去,別的廠領導如何看待我們廠?是不是全廠的領導都送被去革委會接受調查?”
“我現在懷疑楚鑫同志有敵特嫌疑,她在故意制造廠內部矛盾,分裂我們棉紡廠內部團結。”
肖曼冬平靜的陳述自己打她的理由,造謠她也會。
周圍的本來想辯駁,可是一聽到敵特分子,立刻都熄了火,沒人再敢張嘴。
楚鑫恨得咬牙切齒,這個賤人今天怎麼這麼能叭叭,讓她這一會功夫就得罪了全廠的領導,還給她扣了一頂敵特的大帽子。
這個帽子楚鑫真的是害怕了,腿都有點抖,說話帶着顫音。
“你….你胡說八道,你個資本家小姐,你……你污蔑我。”
“你罵她勾搭領導難道就不是污蔑嗎?你看到她勾搭哪位領導了?你們都誰看到了?說出地點和時間,如果拿出證據,我把她送去革委會接受調查,要是沒有證據胡說八道,那你們就是活該挨打,隨便給女同志造黃謠,你們這不是害人嗎。
挺好的姑娘,平時在工廠不多言不多語,怎麼就成了楚鑫的眼中刺,成天給人家造黃謠,這次肖曼冬估計是真的忍無可忍了,才會動手的,也就是肖曼冬老實,要是她早就扇這個楚鑫了。
“我們也是聽說的…廠裏人都這麼說。”
“廠裏誰說的,那今天就把這個造謠的人找出來,送去派出所。”
幾人低着頭不再言語,他們哪知道誰說的,開始就說是成份不好,資本家,黑五類,後來越傳越玄乎,她們就是沒事時候當樂子講。
這時上班的鈴聲響起,劉主任瞪了一眼楚鑫:“別成天聽風就是雨,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否則下次再發現有人造謠破壞同志團結,直接開處分,行了,都回去活吧。”
楚鑫咬着嘴唇,不服氣的離開。
所有人都離開後,劉主任語重心長地說“對嗎!受欺負要反抗,生氣就打回去,沒必要委屈自己。”
肖曼冬點點頭,“劉姐謝謝你,我正好找你有點事。”
“啥事?你說。”
肖曼冬沒多解釋,拿出協議遞給劉主任。
劉主任狐疑的打開,疑惑的看着肖曼冬:“曼冬,不是劉姐多嘴,你這工作不能丟,這是你的底氣,嘴長在她們身上,不能爲了別人說幾句就放棄工作。”
還以爲肖曼冬支棱起來了,沒想到還是讓這些碎嘴子的放棄工作。
劉姐的關心讓肖曼冬心裏說不出的感激:“劉姐,不是因爲這些,是我妹妹一個人下鄉我不放心,我要去陪陪她,這工作我已經給賣了,下午就來辦轉讓,我想着你家嘉良身體不太好,總加班也不是個事,我願意將辦公室的行政崗位讓給他,轉讓那個人,讓她去細紗車間就行。”
劉主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好的事情居然會落在自己的頭上,兒子昨天加班回到家臉色白的嚇人,她都不想讓兒子了,可是兒子不同意,說一個總不能永遠不活,讓他在家白吃飯。
劉主任真的是又心疼又心酸,但是自己也不能爲了兒子就讓肖曼冬走糊塗路。
“曼冬,你在考慮一下吧,你這工作讓出去真的挺可惜的,現在工作緊張,何況還是辦公室的工作。”
“不用考慮了,我已經辦好了下鄉,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劉姐你放心,下午那個人來就說讓她去細紗車間實習三個月後轉正,反正協議上沒寫工種。”
劉主任連連道謝。
肖曼冬解決好工廠的事情就去了郵局給弟弟寄信。
此刻的陸紅興奮的不得了,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揣着戶口存折,在王秀梅的陪同下準備去棉紡廠。
陸丙善不喜歡拋頭露面,馬蘭英腦袋纏着紗布,陸建國連地都下不來,陪同這事情最後只能交給王秀梅。
陸紅一路上昂着下巴和路過的村民炫耀,腦補着自己找個城裏的對象,吃商品糧的子,可沒人接她的話,眼神都粘在王秀梅身上,低聲議論着:“這不是建軍的媳婦嗎?聽說和建國好了,把陸建國都整離婚了。”
這算不算兄終弟及?嘖嘖,你看看前面,跟揣倆窩窩頭似的,怪不得建國兄弟情都不顧了。
“還真是,屁股也不小,你看那兩步扭着,胯胯肘子都扭掉了。”
王秀梅埋着頭不說話,手緊緊的攥着衣角,臉漲的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