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還好,一提王主任就嘆氣:“唉,糧食倒是夠,可買不到粉,肉也難弄。
家裏有點肉都緊着你嫂子吃,就這樣還是不夠。”
這年頭就是這樣,林娟雖然在供銷社上班,肉票也沒多少。
往年還能找人換點肉,現在大家子都緊巴巴的。
蘇健康清楚現在的情況,馬上拍拍口說:“王姨,這不算什麼事。
以後我每星期天進山打點野味,給嫂子送來。
大人苦點沒關系,可不能虧着孩子。”
這話說得還挺像個小大人。
王主任心裏一陣感動。
當初幫蘇健康兄妹,只是覺得他們可憐,沒想到現在反而得了蘇健康的幫忙。
不過王主任還有些猶豫,蘇健康又勸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蘇健康便告辭離開。
看着地上活蹦亂跳的山雞和兔子,王主任臉上露出笑意,提高聲音說:“娟兒,有這兩只山雞和兔子,這星期你能吃點好的,孫子也不愁沒喝了。”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一個四十多歲、方臉的男人走了進來,後面跟着一個相貌和他有六七分相似的年輕人。
“回來了。”
年長的男人說着,臉上帶着疲憊。
林娟聽見動靜也迎出來:“爸,解放,你們回來啦?”
看他們的表情,王主任已經猜到了幾分,但還是問:“老周,換到粉票了嗎?”
周鐵木苦笑:“我和解放跑了好幾家,都沒弄到粉票。
這下怎麼辦,娟兒不夠,總不能餓着咱孫子。”
周解放也愁容滿面:“要不……給孫子認個媽?”
說是認媽,其實就是找水足的人喂孩子,可這樣一來欠的人情就大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父子倆一時都沉默下來。
王主任率先打破沉默,帶着幾分得意說:“行了,找什麼媽。
水的事解決了,以後餓不着你孫子。”
周鐵木一聽,高興起來:“老婆子,你弄到粉票了?”
王主任搖搖頭:“粉票那麼金貴,上哪兒弄去。”
周鐵木和周解放臉色又沉了下去。
王主任卻笑起來:“娟兒水少是營養跟不上。
把營養補上了,水自然就夠了。”
周解放嘆了口氣:“媽,你說得輕巧。
這年頭肉多難弄啊,不比粉票容易多少。
讓我上哪兒找去?”
就在這時,地上的野雞憋不住叫了兩聲。
王主任笑了,指着野雞說:“你們看,這是什麼?”
周解放和周鐵木低頭一看,地上好好綁着的野雞和兔子,兩人都愣住了。
如今別說野味難尋,就連普通肉類也難弄到手。
周解放馬上露出笑容:“媽,這些好東西是從哪兒來的呀?”
周鐵木忽然想到什麼,臉色嚴肅起來:“老伴,可不能做錯事啊。”
王主任笑着搖頭:“瞎說什麼呢。”
接着便把蘇健康兄妹的事情講了一遍。
周鐵木仍有些不放心,低聲說:“下次那小夥子來,我得仔細瞧瞧他是什麼樣的人。”
周解放聽說蘇健康每周都會送些肉來,心裏踏實了,盯着地上的山雞咽口水:“媽,要不今天咱們先燉一只嚐嚐?”
周鐵木瞪了兒子一眼:“這是給你媳婦補身子下的,你別搗亂。
要是餓着我大孫子,難道你能**嗎?”
不一會兒,王主任的女兒周茉莉也來了,是她婆婆讓她送粉過來的。
周茉莉也剛生產不久,她婆婆想到林娟這邊缺水,便讓送來半罐粉。
王主任收下了粉,臨走時卻讓周茉莉帶回一只山雞。
既然有了粉,對肉的需求就沒那麼急了,剩下兩只兔子也夠兒媳婦吃幾天。
蘇健康回到四合院已是中午,推開門就看見瑩瑩和麗麗兩個小姑娘在屋裏玩耍。
“哥哥!”
瑩瑩一見到蘇健康,立刻丟下王麗麗跑過來。
“哎喲,讓我看看,瑩瑩怎麼變成小花貓啦?”
蘇健康抱起瑩瑩,她蹭着臉上的灰,咯咯笑個不停。
蘇健康替她擦了擦臉,說道:“你倆在門口玩一會兒,哥哥給你們做飯去。”
“好呀——”
瑩瑩拖長聲音,拉着麗麗跑向院子。
蘇健康這才看清她們在玩什麼——原來是用泥巴捏小人,難怪一個個臉上都髒兮兮的。
走進廚房,蘇健康取出剩下的兔子,收拾淨後放進鍋裏,又蒸上一鍋米飯。
沒多久,濃鬱的肉香就飄滿了整個前院。
閻埠貴家中。
三大媽低聲念叨:“今天蘇健康沒帶肉回來呀,怎麼還有肉燉?”
閻埠貴望着蘇家方向說:“昨天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帶回來兩只兔子,怎麼可能一頓吃完?這些肉夠吃好些子呢。”
“不對呀,之前秦淮茹去要肉,他不是說沒有嗎?”
三大媽更困惑了。
“你傻呀,那可是肉,怎麼會隨便給秦淮茹?健康跟賈家又不熟,你以爲誰都像傻柱那樣啊。”
閻埠貴說着嘆了口氣:“健康剛來的時候,咱們怎麼就沒去幫一把呢。”
“要是幫了,現在說不定也能分點肉吃了。”
中院,賈家。
賈張氏深深吸了兩口飄來的肉香,“最近院裏怎麼老是有人燉肉?院裏沒一個好人,個個都缺德,咱們賈家這麼困難,也沒人接濟,還有心思吃肉。”
棒梗聞到肉味,在地上打起滾來:“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賈張氏沉着臉看向秦淮茹:“你都聽見了,還愣着嘛?快去瞧瞧誰家在燉肉,給我大孫子要一碗回來。”
秦淮茹心裏又是一陣苦澀。
如果真是爲棒梗要,她也就去了,可這分明是賈張氏自己嘴饞。
但看着一旁吮手指、不停咽口水的小當和槐花,秦淮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拿起碗走出門。
她順着香味來到前院,蘇健康門口已經趴着好幾個孩子在聞味道。
但門關着,蘇健康也沒開門,孩子們只能眼巴巴等着。
倒不是蘇健康舍不得這點肉,而是這事不能開頭——要是給了一兩次,以後每次吃飯孩子們都上門,那還給不給呢?
還是得看看院子裏的狀況,真要遇上子實在過不下去、爲人也還厚道的,蘇健康倒不介意幫襯一把。
屋裏頭,瑩瑩和孫麗麗正吃得津津有味,秦淮茹就端着個碗推門進來了,臉上堆着笑:“健康,正吃着呢?”
誰家門被這樣冷不丁推開都不會高興,蘇健康當即就皺起眉:“秦姐,得虧我晚上在這兒住,不然我還以爲進的是你家門呢。”
秦淮茹臉上有點掛不住,可一瞧見桌上那白花花的米飯和香噴噴的兔肉,口水差點沒忍住。
這年頭能吃上肉可不容易,但蘇健康話裏帶着刺,她也只能賠笑臉:“健康,姐這不是覺得跟你親近嘛,真把你當自家弟弟看待。”
這種話誰信誰傻,蘇健康直接沉聲問:“秦姐,你這又是來做什麼?”
對秦淮茹,蘇健康一點好印象都沒有。
別看她現在裝得可憐兮兮的,只要你幫了她,她能把你坑到骨頭都不剩。
傻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要不是後來婁曉娥給他生了個兒子,傻柱可真就絕後了。
養了賈家、養了秦淮茹那麼多年,自己連個親生孩子都沒有。
可見秦淮茹壓沒替傻柱想過。
傻柱做了那麼多,就算是塊石頭也該焐熱了,可秦淮茹的心就是焐不熱。
後來婁曉娥帶着孩子回四九城,秦淮茹更是耍盡手段,加上院裏三位大爺和鄰居都幫着她,硬是把傻柱拽得死死的,還從婁曉娥那兒吸走不少好處。
錢都是婁曉娥出的,好名聲卻全落到了秦淮茹頭上。
等秦淮茹一走,棒梗轉頭就把傻柱趕出家門,最後傻柱孤零零死在橋洞底下。
還是許大茂給他收的屍。
許大茂雖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但至少還給了傻柱一個埋骨的地方。
傻柱對棒梗他們可以說是掏心掏肺,可那些人呢?連向來狼心狗肺的許大茂都比不上。
不過那些都是原來劇情裏的秦淮茹,現在事情還沒發展到那一步,蘇健康也懶得爲這個跟她撕破臉。
只要秦淮茹和賈家的人不來惹他,蘇健康甚至不想和他們有任何來往。
看蘇健康臉色不好,秦淮茹也知道自己有點唐突,但她還是擺出那副可憐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弟弟,你也知道姐家裏難,孩子們一聞到肉味就鬧騰,姐實在是沒辦法了……要不姐幫你洗衣服、打掃屋子,你就勻一碗肉給姐吧,姐求你了。”
話說得好聽,當初秦淮茹就是用這一套把傻柱後半輩子都套進去了,蘇健康可不會上當。
他皺着眉說:“秦姐,你張口就要一碗肉,這一碗肉可是別人家一個月的定量。
要是你家真揭不開鍋也就算了,可柱子哥說過,你家天天吃廠裏剩菜,吃得比普通工人還好。”
“別說吃什麼了,就看看你家幾個孩子的身板,也比別人家孩子胖一圈吧。”
秦淮茹一臉尷尬,只能紅着臉辯解:“健康,柱子心善,看不得我們孤兒寡母受苦。
他也知道院裏最困難的就是我們家,不然怎麼只幫我們家呢。”
見她臉皮這麼厚,蘇健康笑了:“秦姐,自家事自己清楚。
傻柱是熱心,可熱心到寧願自己不吃也把東西全給你們賈家?”
“院裏困難的又不只你們一家,傻柱怎麼不給別人帶飯菜?”
不說別的,就說魏紅華家。
魏紅華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全靠打零工過活,一個月掙得比秦淮茹還少,得等過兩年孫長城長大了,家裏才能稍微好點。
傻柱怎麼不去幫魏紅華家呢?秦淮茹這話騙騙傻子還行,可騙不了蘇健康。
見蘇健康把話說得這麼透,秦淮茹也知道今天這肉是要不成了,只好紅着臉、委屈巴巴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