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五歲被拐,八歲經歷火災,十歲做了第一次植皮手術。
被豪門父母接回家後,假千金警告我。
“就算你回來了,林家的臉面也只有我一個!”
“你要是敢跟我搶,我用開水把你那身假皮燙爛!”
我看着她,端起了桌上剛倒的滾燙熱茶潑自己臉上。
那塊皮膚沒有變紅,也沒有任何痛覺反應。
爸媽的臉色瞬間慘白,哥哥把我拽到一邊,警告我別嚇到假千金。
這時客廳的壁爐裏傳來“噼啪”一聲脆響。
我瞬間蹲下抱住頭,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火!快跑!火來了!”
他被我的反應嚇得後退兩步,眼神陌生。
認親宴上,林卿卿故意將高腳燭台推向我。
她算準了我會尖叫着躲開,在衆人面前出醜。
我沒有躲,火焰燎過我的手臂,燒掉了我的衣袖。
哥哥林致遠帶着爸媽沖過來,卻看到我手臂上交錯的植皮痕跡。
所有人都僵住了。
媽媽捂着嘴,眼淚立刻掉了下來,聲音顫抖。
“我的孩子,這些年你到底是怎麼過的!”
見狀林卿卿也慌了,指着我尖叫。
“這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不躲開的!她是故意的!”
確實不是她燒的,是人販子爲了騙保故意縱火。
我是那棟樓裏,唯一活着爬出來的人。
我答應過火場裏所有死去的人,要讓縱火犯被繩之以法。
1
林致遠一把推開我,把林卿卿護在身後。
“林青沐,你別在這裏裝神弄鬼博同情!”
“卿卿是不小心的,你至於把袖子燒了嗎?”
“你看看你這滿手的疤,故意露出來惡心誰呢?”
那裏不僅有燒傷,還有取皮留下的凹陷。
有些地方甚至因爲剛才的高溫,才開始滲出黃色的組織液。
我平靜地拉下殘破的袖子,遮住那些痕跡。
“對不起,嚇到大家了。”
“哥哥說得對,是我長得太醜,不該露出來。”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這就是林家剛找回來的真千金?”
“怎麼跟個鬼一樣?”
“聽說以前是被拐賣的,還在火場裏燒過,真晦氣。”
“林家也是倒黴,好好的宴會被搞成這樣。”
媽媽想伸手拉我,卻被林卿卿一聲驚呼打斷。
“哎呀,我的手好痛,是不是被火燎到了?”
林致遠和爸媽立刻圍了過去,噓寒問暖。
“快叫醫生!卿卿皮膚嫩,可不能留疤!”
“哪怕是一個小水泡,也是大事!”
“要是留了疤,以後還怎麼穿禮服?”
我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們圍着林卿卿。
我摸了摸自己臉上那塊毫無知覺的植皮。
那裏曾經被燒得見骨,如今只是一層死肉。
我的神經燒壞了,感覺不到疼。
所以,這點火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管家走過來,遞給我一件外套,眼神裏帶着一絲憐憫。
“二小姐,披上吧,別着涼了。”
我接過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宴會還在繼續,沒人再多看我一眼。
我走到角落,端起一杯冰水,一飲而盡。
林卿卿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裏晃着紅酒杯。
“看到了嗎?不管你受過多少苦,他們心裏只有我。”
“你那身皮真惡心,像個拼湊起來的怪物。”
“我要是你,早就找個地方一頭撞死了。”
我轉過頭,死死盯着她。
“火燒起來的時候,很燙,真的很燙。”
“皮膚會先起泡,然後裂開,油會滴下來。”
“那種感覺,你想不想體驗一下?”
林卿卿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手裏的酒灑了出來。
“你個瘋子!別跟我說這些惡心的事!”
她抬手就要打我,卻被走過來的林致遠看見。
林致遠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青沐!你又在欺負卿卿?”
“你剛回來就這麼不安分,信不信我把你趕出去!”
我沒有掙扎,任由他捏着我剛愈合的傷口。
“哥哥,我沒有欺負姐姐。”
“我只是在告訴她,火是什麼感覺。”
林致遠厭惡地甩開我。
“閉嘴!以後離卿卿遠點!”
“再讓我看到你嚇唬她,別怪我不念血緣親情!”
在那個充滿汽油味的地下室裏,我早就沒有這種東西了。
那場火燒了三個小時,死了十二個孩子。
他們的慘叫聲,我現在還能聽見。
既然你們不念親情,那我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2
回到林家別墅的第二天。
林卿卿在客廳裏燙頭發,手裏拿着滾燙的卷發棒。
我路過客廳,正準備上樓。
林卿卿突然尖叫一聲,把卷發棒扔在地上。
“啊!好痛!我的臉!”
爸媽和林致遠聞聲從樓上沖了下來。
林卿卿捂着臉,指縫裏透出一塊紅印。
她流着淚,指着我控訴。
“是沐沐!她趁我不注意,拿卷發棒燙我!”
“她說要毀了我的容,讓我變得跟她一樣醜!”
“爸媽,我好害怕,妹妹是不是想了我?”
林致遠沖過來,一腳踹在我的小腿上。
我踉蹌了一下,跪倒在地。
雖然植皮的地方沒有痛覺,但骨頭撞擊地板的悶痛還是傳了上來。
“林青沐!你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卿卿是靠臉吃飯的,你毀了她就是毀了她一輩子!”
“你這種人,怎麼不去死!”
媽媽心疼地抱着林卿卿,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沐沐,媽媽以爲你只是受了苦性格孤僻。”
“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壞!那是你姐姐啊!”
“你怎麼能下得去手!”
爸爸更是氣得臉色鐵青,指着大門。
“給卿卿道歉!否則就滾出這個家!”
“我們林家容不下你這種心思歹毒的人!”
我跪在地上,看着地上那還在加熱的卷發棒。
那閃爍的紅光,一如那晚的火。
我慢慢爬過去,撿起了那滾燙的卷發棒。
溫度很高,靠近皮膚就能感覺到灼燒感。
我抬起頭,看着林致遠和爸媽。
“既然哥哥和姐姐都說是我燙的,那就是我燙的。”
“做錯了事就要受罰,這是規矩。”
“在人販子手裏,不聽話就要挨燙。”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卷發棒的發熱管。
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間彌漫在空氣中。
手心傳來劇烈的疼痛,但我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林卿卿嚇得停止了哭泣,瞪大眼睛看着我。
林致遠臉色慘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媽媽尖叫一聲,差點暈過去。
“沐沐!你什麼!快鬆手!”
爸爸沖過來,一巴掌打掉我手裏的卷發棒。
卷發棒滾落在地毯上,燙出一個黑洞。
我的手掌已經一片焦黑,血泡層層疊疊。
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紅色的肉。
我舉起手展示給他們看。
“這樣夠了嗎?哥哥,姐姐,消氣了嗎?”
“如果不夠,我可以再燙另一只手。”
說着,我又要把手伸向地上的卷發棒。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林致遠大吼着,聲音裏卻帶着一絲顫抖。
“誰讓你自殘的!你是在威脅我們嗎?”
“這不是威脅,這是懲罰。”
“以前我不聽話,他們就是這樣燙我的。”
“只要我自己燙了,他們就會笑。”
“就不會再打斷我的骨頭了。”
只有我手上的血泡破裂,才流出淡黃色的液體。
媽媽捂着嘴,眼淚奪眶而出。
“我說,我自己懲罰自己,你們能不能別趕我走?”
“外面有火,我怕火。”
說完這句話,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昏迷前,我看到林致遠驚慌失措地沖過來抱住我。
他的手在發抖,抖得很厲害。
我知道,這不是愛,只是對一個怪物的恐懼。
3
我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的VIP病房。
手上纏着厚厚的紗布,空氣裏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這味道讓我安心,比汽油味好聞多了。
病房裏站着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正和爸媽說話。
林致遠靠在窗邊,眉頭緊鎖,一臉煩躁。
見我醒了,醫生走過來,語氣溫和。
“沐沐,能告訴叔叔,爲什麼要那樣做嗎?”
“犯了錯就要受罰,受了罰就能吃飯。”
醫生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爸媽。
“這是一種極端的創傷後應激反應。”
“她在長期的虐待環境中,形成了一套扭曲的生存邏輯。”
“爲了避免被施暴者傷害,她選擇先傷害自己。”
“因爲在她的認知裏,自殘是平息怒火的唯一方式。”
媽媽捂着口,哭得站不住腳。
爸爸的眼圈也紅了,手足無措地看着我。
林致遠突然冷笑一聲。
“醫生,你別被她騙了。”
“她就是演戲!故意賣慘博同情!”
“正常人誰會把自己的手燙熟?”
“她就是個心理變態!”
“她就是想讓我們內疚,想走卿卿!”
爸媽瞪了他一眼,但眼神裏也閃過一絲動搖。
醫生皺了皺眉,想說什麼,卻被我打斷。
“哥哥說得對,我有病。”
“沒病的人,早就死在那場火裏了。”
我坐起身,用纏着紗布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醫生,你知道這張皮是從哪裏割下來的嗎?”
“是從大腿上,那裏的皮厚,耐燒。”
“那時候沒麻藥,我就數數,數到一萬,就不疼了。”
醫生愣住了,拿着筆的手僵在半空。
我轉頭看向林致遠,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哥哥,你想看看我大腿上的疤嗎?”
“每一塊都記錄着一次逃跑。”
林致遠臉色鐵青,別過頭去不敢看我。
“夠了!閉嘴!別說了!”
“爸媽,你們看,她就是故意惡心我們!”
“卿卿還在家哭呢,你們不管卿卿了嗎?”
提到林卿卿,爸媽的神色又變了變。
林致遠接着說道:
“爲了這個瘋子,讓卿卿受委屈,值得嗎?”
“她一回來,家裏就沒安寧過!”
醫生搖了搖頭,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這種心理創傷,需要長期的陪伴和治療。”
“如果家屬不能提供安全感,病情只會惡化。”
醫生走後,爸爸咳嗽了一聲,拿出一張卡放在床頭。
“沐沐,這卡裏有一百萬,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這幾天你先在醫院住着,等手好了再回家。”
“卿卿這幾天情緒也不好,你們見面容易吵架。”
“你也體諒一下爸媽,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看着那張金卡,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這就是他們的解決方式。
用錢打發我,讓我給那個假千金騰地方。
“好的,爸爸。”
“我會乖乖的,不給你們惹麻煩。”
看着我順從的樣子,他們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林致遠走在最後,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把那個家,變成。
4
在醫院住了三天,林卿卿居然親自來接我。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連衣裙,畫着精致的妝。
“妹妹,手好點了嗎?”
她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避開了我纏着紗布的手掌。
“之前是姐姐不好,姐姐給你道歉。”
“爲了補償你,姐姐帶你去個好地方散散心。”
林致遠坐在駕駛座,透過後視鏡冷冷地盯着我。
“卿卿好心帶你去郊區溫泉山莊,去去晦氣。”
“你最好識相點,別再搞什麼幺蛾子。”
“要是再敢嚇唬卿卿,我饒不了你。”
我看着窗外飛逝的景色,越開越偏僻。
溫泉?那是需要脫衣服的地方。
她是想讓所有人看到我身上那些醜陋的疤痕,讓我自慚形穢嗎?
還是有別的什麼計劃?
車子開進了深山,最後停在了一個廢棄的倉庫前。
本沒有什麼溫泉山莊。
林致遠熄了火,點了一煙,手在發抖。
“下車。”“林青沐,你不是喜歡裝慘嗎?”
“今天我就讓你慘個夠。”
她把我拽下車,推進了那個昏暗的倉庫。
倉庫裏,幾個彪形大漢正圍坐在一起喝酒。
看到我們進來,他們露出了猥瑣的笑。
這些人身上的味道,我太熟悉了。
那是常年混跡在底層,沾染着煙草、汗臭和血腥的味道。
和當年把我拐走的那批人,一模一樣。
“喲,這就是那個豪門千金?”
“長得不咋地,但這身皮肉倒是挺嫩。”
領頭的刀疤臉走過來,伸手就要摸我的臉。
我後退一步,看向林致遠。
“哥哥,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
林致遠不敢看我的眼睛,別過頭去。
“沐沐,你別怪我。”
“你不適合林家,只要你消失了,家裏就太平了。”
“放心,他們只會把你賣遠點,不會要你的命。”
“哥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林卿卿走到刀疤臉身邊,拿出一張卡。
“這裏是五百萬。”
“我要的不僅僅是賣掉她。”
她湊到刀疤臉耳邊,聲音陰毒。
“我要你們先把她的手腳打斷,再把她的臉劃花。”
“讓她變成真正的怪物,永遠爬不回來!”
刀疤臉接過卡,舔了舔嘴唇。
“得嘞,這種活哥幾個最在行。”
“不過,得先讓哥幾個爽爽。”
林卿卿嫌惡地揮揮手:
“隨便你們,弄淨點就行。”
她拉着林致遠就要往外走。
“林卿卿,你就不怕遭嗎?”
“?我就是你的。”
“實話告訴你,當年的那場火,也是我讓人放的。”
“誰讓你命大,被拐了還能活着回來找爸媽呢?”
“所以我只能再你一次了。”
我點了點頭,手悄悄伸進了袖口。
那裏藏着一個微型警報器和錄音設備。
“原來真的是你。”“林卿卿,你會下的。”
林卿卿大笑起來:“?那是你該去的地方!”
她猛地一揮手:“動手!”
幾個大漢獰笑着向我近。
刀疤臉舉起一生鏽的鐵棍,對準了我的腦袋。
“小妹妹,忍着點,一下就過去了。”
鐵棍帶起的風聲呼嘯而至。
林致遠閉上了眼睛,身體劇烈顫抖。
林卿卿眼底閃爍着瘋狂的快意。
我看着那落下的鐵棍,沒有躲。
因爲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鐵棍在距離我額頭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聲巨響,倉庫的大門被巨大的力量撞飛。
刺眼的強光瞬間照亮了整個黑暗的倉庫。
特警的槍口,已經瞄準了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