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秘境回來已經過了好幾天。
趁着今天沒課，陸沉舟特意來醫院探望。
"啊......陸大哥？"
重症監護病房裏，初中生年紀的少女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線。那些管子連着的儀器正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她叫方小雅。
正是那個把靈竅轉讓給陸沉舟的少年——方遠的妹妹。
"今天感覺怎麼樣？你哥沒來？"
"好多了。哥哥上學去了，今天又不是周末。"
"也是。"
自從辭了兼職，陸沉舟對星期幾早就沒了概念。
更別說成了秘境行者後，作息更是亂得一塌糊塗。
畢竟秘境裏哪分什麼白天黑夜。
......不過年輕人嘛，總能扛得住。
再說陸沉舟還因爲"雙血"的副作用得了不老之身，簡直成了打不死的鐵人。
雖然萬象革命後連他在內有三個人獲得"雙血"，另外兩個都死在了境獸手裏，所以這體質到底能活多久還真不好說。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既然連衰老的滋味都嚐不到，戰士就該死得轟轟烈烈'"
"......這是哪位名人說的？"
柳葉白。
這位傳奇人物在秘境行者死亡率比現在高幾十倍的開拓期，硬是在前線撐了三十年。
他是世界上第一個掌握不老技能的秘境行者，留下這話不到一個月，就去單挑那只被定爲"毀滅級"的境獸，結果戰死沙場。聽說最後只找回兩根手指頭。
陸沉舟從小把他當偶像，得知死訊後整整三天沒吃下飯，人都瘦了一圈。
順便說一句，柳葉白是他在秘境活動時用的代號。
他本名叫柳嶽。
◇◇◇
住院的病人大多閒得發慌，巴不得有人陪着說話。
陸沉舟身爲秘境行者，最拿手的就是用新鮮事吊住年輕人的胃口——他能聊的話題，比那幾部連載多年的動畫片還要厚實。
聊着聊着，不知不覺就過了大半個下午。
"差點忘了，"陸沉舟裝作突然想起來的樣子，"我給你帶了點禮物。"
其實他早就盤算好了，專挑探視時間快結束的時候才提這茬。萬一被拒絕，還能借口說時間不夠趕緊開溜——這手算計讓他暗自得意。
"這...是靈囊嗎？"
"靈囊？"陸沉舟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你說空間壓縮包啊？現在中學生都這麼叫了？"
果然差五歲就是兩個世界，這話真不假。
"昨天剛買的，用着還不順手。"
這細長款的貼身壓縮包，裏面能裝下兩張床大小的東西，專門用來收納定制武器。手伸進去會碰到像無溫度果凍的觸感，雖然不沾手，但實在說不上舒服。
"上次只送了一點慰問金，實在不好意思。"
"......爸媽拆開信封的時候腿都軟了......您到底塞了多少錢啊？"
陸沉舟裝作記不清了。
半人高的熊玩偶。
當季最新鮮的水果禮籃。
網紅店的限量甜甜圈套裝。
要提前一個月才能約到的高檔美容院貴賓卡。
書店最顯眼位置擺着的全套小說。
他摸不準青春期小姑娘的喜好，特地請教了看似經驗老道的安吉，把推薦的東西全都掃蕩了一遍。
可方小雅的反應......嘴角直抽抽。
"壞了，忘了買花。我真是粗心啊。"
"不是的！是這些東西太貴重了！光是這熊看着就不便宜，我不能要。"
多懂事的姑娘。
但要是讓她推辭反而麻煩。"這些慰問品都是用秘境裏賺的錢買的。"
"啊？"
"你哥哥爲了你，把靈竅用低於市價很多的價格賣給了我。多虧他我才能成爲秘境行者。現在稍微回報你一點，也不算過分吧？"
爲了唯一的妹妹放棄唾手可得的機緣——就算下了決心，心裏肯定也掙扎過。雖然本質是場交易，陸沉舟還是打心底裏感激。
"收下吧。說到底，始終是我欠你們的。"
方小雅沉默半晌，終於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真是個好孩子。
陸沉舟本想順手把買完武器和壓縮包剩下的八千塊也塞給她，卻被幹脆利落地拒絕了。
他現在只想輕裝上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