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芳臉色一僵。
這死丫頭心機真重,撞壞腦子了還惦記着這仨瓜倆棗!
竟然還記賬,哪家姑娘這麼摳搜!
但這些東西又是萬萬不能還回去的。
不說那些吃了喝了的,錢錢票票加起來是筆巨款。
就說那些梅花手表、蝴蝶牌縫紉機、雙卡收錄音機......可都是好東西啊!
她還想拿出來充門面,當給姜雪的彩禮,給姜主任賣個好呢。
要是被拿走了,就這三天功夫,別說她不想花錢,就算願意花,她上哪去搞票搞貨啊!
姜檸沒失憶前,都是霍文遠忽悠她,反正以後嫁進來也要用,不如先買了給餘芳用着盡盡孝心。
可憐姜檸在報社當主編,工資不低,每個月被大伯家拿走一大半,被餘芳霍霍一小半,也沒攢下來什麼錢。
原著裏,姜檸嫁給霍文遠,還被餘芳逼着把報社的工作讓給餘芳娘家的弟妹。
對方也沒有多感激,逢年過節都是瞧不起姜檸。
這輩子,姜雪一心要嫁給霍文遠,就是不知道,她會不會爲了討好婆婆,把自己工作讓出來了。
霍文遠不自在地把梅花手表縮在袖子裏,餘芳咳嗽兩聲。
“我這個小叔子在部隊,不讓寄這些東西,都退回來讓我們先用着了。”
“嫂子想着呢,東西就放我們這算了,你看,霍璟是文遠小叔,你也算他長輩。”
“這些東西,就當你們夫妻的添妝,家裏和睦,多好啊!”
姜檸心裏冷哼一聲。
這個餘芳,不僅膽大包天,想瞞天過海換親,胃口也很大。
姜檸被子下的手用力一掐大腿,一雙桃花眼淚光盈盈。
“嫂子,你不要騙我了!”
餘芳和霍文遠俱是一驚。
難道,姜檸已經恢復記憶了?
姜檸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霍璟把我送的東西丟給你們,肯定是不喜歡我,不願意和我結婚!”
“我也不至於上趕着,這就去找霍爺爺,我不嫁了!”
餘芳連忙拉住她。
“說什麼呢!霍璟可喜歡你了,他其實是讓我們保管!”
姜檸抹掉眼淚:“你是說,那些手表縫紉機,都會出現在我們婚房嗎?”
餘芳不耐煩,隨口應付。
“當然了,別說你送的那些東西,他還要給你買電視,電風扇、自行車!”
等婚禮當天換完親,這就是筆爛賬,根本不用給。
餘芳不屑地掃了眼姜檸。
還想要婚房,做夢去吧!
小叔子霍璟去當兵幾年不回來,大姑姐霍珊嫁到滬市。
京市這套小四合院,一直被餘芳這個霍家長媳當成自己的。
連霍璟的房間都被她放雜物了,姜檸想住進來?沒門!
當下也不管姜檸有沒有恢復好,非拉着她辦出院。
怕被糾纏,餘芳甩下把票和錢,急匆匆帶着霍文遠走了。
姜檸看着外面的陽光,眯了眯眼。
住院好幾天,寄住的大伯家一次都沒來看望過,可見原身處境。
姜雪在婚禮前把自己推下樓梯,本來是想延遲婚禮,再找機會說動兩家長輩,嫁給霍文遠。
沒想到姜檸“失憶了”,姜雪和餘芳一拍即合,幹脆直接換親,又快又穩。
只是,姜檸不明白,霍璟不是姜雪上輩子的白月光嗎?
爲什麼姜雪重生後,選擇想辦法嫁給霍文遠,而不是拯救霍璟的生命,繼續追求呢?
姜檸沒急着回寄住的大伯家,而是先去了國營飯店。
用從餘芳那訛來的票和錢,要碗三鮮面,再要兩個醬肉包。
皮薄餡大,用料扎實,姜檸在八十年代吃到的第一頓美食,記憶深刻。
吃着飯,姜檸已經在心裏盤算,在周六的婚禮到來前,做什麼準備。
餘芳想在婚禮現場把新娘換成姜雪,逼霍老爺子點頭,必然會把能請到的親朋好友全請來,越熱鬧越好。
她決定將錯就錯,提前聯系霍璟談結婚的事。
反正姜檸“失憶”,不管借着霍璟做什麼,都是餘芳和霍文遠哄騙她的鍋。
按照原著的描述,霍璟冷淡強勢,不近女色,必定不會同意。
他一定會提前回來處理這件事,自己只要裝作不知情,借勢在婚禮當天鬧大就行。
等塵埃落定,她就能拿着錢離開京市,遠離劇情。
填飽肚子,姜檸慢悠悠走到郵電局,乖乖排隊打電話。
-
沿海駐扎的某部隊,剛出完任務回來的霍璟,被郭政委叫走。
“你嫂子發來加急電報,周六你侄子結婚,請你回去喝喜酒呢!”
霍璟皺了皺眉。
離家多年,自己幾乎不傳消息回去,餘芳至今還以爲他就是個普通小兵,從不費勁來往。
現在這麼殷勤,必定是有什麼事等着他,不去也罷。
郭政委拍拍他肩膀,苦口婆心。
“你侄子都要結婚了,你什麼時候讓我們省省心?”
“要我說呢,你就回去一趟,說不定是家裏操心你的終身大事,讓你回去相親呢!”
霍璟左耳進右耳出,直接轉移話題談起工作。
郭政委看他這樣就來氣,冷哼一聲走了。
霍璟把電報扔到一邊,繼續處理工作,來匯報的人身板挺得筆直,辦公室外經過的人也都保持安靜,生怕被霍團長揪住。
霍團長嚴肅冷硬,不喜歡雜亂吵鬧,出了名的鐵石心腸。
但他能力出衆,處事公平,全團心服口服。
只是這樣冷淡嚴苛的人,也不知道哪家姑娘能忍受他的性格。
文工團有不少姑娘一見傾心,尤其是最漂亮的舒雅,每次見了他,那叫一個秋波暗送。
可惜在他眼裏,跟看自己帶的兵沒有區別。
霍團長的終身大事,愁壞了全旅領導。
“報告霍團!京城急電,找您的!”
辦公室內,霍璟抬頭審視,面無表情接過電話。
他猜測是霍老爺子找他,或者餘芳又琢磨着算計什麼。
但電話對面,是一道繾綣輕軟的聲音,帶着點拖長的尾音。
像在水裏潤過,夾雜着點好奇和忐忑,聽得人心裏發癢。
霍璟下意識握緊手中的鋼筆。
她說。
“是霍璟嗎?我是姜檸。”
“嫂子說咱們周六就結婚,你怎麼都不給我打電話呀?”
霍璟想拿遠聽筒,他覺得耳朵有些酥麻。
不等他仔細詢問,她又開口。
“我受傷記不清事了,你能早點回來嗎?我一個人有點害怕。”
他沉默片刻,咽下所有疑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