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昊一愣,隨即明白她的意思。
“黃姑娘放心,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絕不辜負你。”
他鄭重承諾。
見他態度認真,黃蓉心裏的怨氣稍減。
“負責?你拿什麼負責?就靠這兩只烤兔子?”
她瞥了眼篝火上的食物,語氣略帶嘲諷。
“我張昊雖非君子,但言出必行。
只要我在,絕不會讓人傷你分毫,哪怕搭上這條命。”
他目光堅定。
“誰稀罕你的命……”
黃蓉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歡喜,卻又怕被他發現,急忙別過臉。
張昊一時語塞。
自己已經表態,她卻仍似不滿,他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氣氛陷入沉默。
見他又不吭聲,黃蓉暗自氣惱,心想這人真是塊木頭,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
這讓她想起從前遇見的另一個呆子,也是這般木訥。
如今自己竟與最討厭的木頭糾纏不清,命運真是捉弄人。
“謝謝你……”
黃蓉忽然低聲說道。
“什麼?”
張昊回過神,有些意外。
“謝謝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我真不知會怎樣。”
既已開口,後面的話反倒順暢許多。
“不必言謝,該道歉的是我。
未經你允許就……”
張昊面露窘迫,說不下去。
黃蓉臉頰發燙,好在夜色遮掩,火光映照下並不明顯。
見她低頭不語,張昊以爲她又生氣了,連忙解釋。
“黃姑娘,你別誤會。
當時情況緊急,我只能先救你,不得已冒犯了你,還望見諒。”
“我知道,你不必道歉。
若非你出手,我此刻恐怕生不如死。”
她眼中寒光閃爍,“歐陽克那淫賊,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黃姑娘,這心願……恐怕難了。”
張昊小聲說道。
“嗯?你什麼意思?難道你和那淫賊是一夥的?”
黃蓉猛然抬頭,目光冰冷,夾雜着一絲失望。
“姑娘誤會了,我是說歐陽克已經死了。”
張昊笑着解釋道。
黃蓉瞪大眼睛:“什麼?歐陽克死了?你的?”
“不錯,不然我們也不會在此相遇。”
張昊點頭。
“哼,倒便宜那**了,沒能親手取他性命。”
黃蓉氣鼓鼓地說。
她生氣的模樣讓張昊看得入迷。
** 嗔怒,別有一番風情。
見張昊突然盯着自己 ** ,黃蓉臉上飛起紅霞,隨即揚起下巴。
她對自己的容貌向來自信,雖不敢稱天下第一,但在江湖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 。
“好看嗎?”
黃蓉眼珠一轉,故意逗他。
“好看...”
張昊脫口而出。
“有多好看?”
黃蓉嘴角含笑。
“黃姑娘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
張昊實話實說。
他初來乍到,黃蓉確實是他見到的第一個絕色佳人,這份天然之美遠勝後世那些脂粉堆砌的容顏。
“油腔滑調!”
黃蓉強忍笑意,故作高傲地哼了一聲。
正要繼續端着架子,突然“咕嚕”
一聲從她腹中傳來,頓時羞得想找地縫鑽。
張昊先是一愣,隨即忍俊不禁。
“笑什麼!難道你不餓?”
黃蓉惱羞成怒。
“早料到你餓了,給。”
張昊笑着遞過烤兔。
“算你識相!”
黃蓉白了他一眼,接過兔肉大快朵頤。”味道尚可,就是缺些調料。”
“早備好了。”
張昊取出鹽袋,細細撒上一層。
黃蓉眼睛眯成月牙,正要下口卻被攔住。
“怎麼?反悔了?”
她臉色一僵。
“想什麼呢!還差兩樣。”
張昊又取出兩個小瓶,撒上孜然和辣椒粉。
黃蓉鼻翼輕動,好奇道:“辣椒我認得,另一個是...有點像茴香?”
“這叫孜然,烤肉絕配。”
張昊示意她嚐嚐。
黃蓉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頓時雙眼放光,吃得飛快,轉眼就消滅了大半只兔子。
直到發現只剩一條兔腿,才不好意思地停下。
“太好吃了,一時沒忍住...”
她紅着臉解釋。
“無妨,我吃過了。
喝點水。”
張昊遞過新制的竹筒。
“你方才出去就是爲了取水?”
黃蓉看着新鮮的竹筒切口,驚訝地問。
想到張昊之前離開,黃蓉頓時明白了緣由。
“嗯,找到一處水源,取了水,順便洗了個澡。
放心,水很淨。”
張昊笑着解釋。
“沒想到你還挺細心。”
黃蓉嘴角微揚。
“不過,你的細鹽是從哪兒來的?”
她忽然問道。
“鎮上買的。”
張昊答得脆。
“既然去了鎮上,爲什麼還用竹筒裝水?”
黃蓉狐疑地看向他。
張昊一時語塞。
“那個……買完鹽急着回來,忘了買水。
路上遇到小溪,就順手取了水趕回來。”
他有些尷尬。
“你是擔心我,才急着回來?”
黃蓉遲疑道。
“怕你醒來後一時難以接受,做出傻事,所以盡快趕回。”
張昊點頭承認。
聽他這麼說,黃蓉受傷的心稍稍得到安慰。
“那你打算怎麼辦?”
她神情嚴肅起來。
“我說過,會對你負責。”
張昊無奈道。
“就這樣負責?”
黃蓉皺眉。
這人怎麼如此遲鈍?占了姑娘清白,一句負責就想打發?貞潔對女子何其重要,即便爲救命,往後她該如何自處?
“那……還能怎樣?”
張昊撓頭。
“你知道我是誰嗎?”
黃蓉盯着他。
“你叫黃蓉,對吧?”
張昊疑惑。
“沒錯,我是黃蓉,給我下藥的是歐陽克。”
她緊盯着張昊,想從他臉上看出端倪。
然而,張昊神色如常。
歐陽克雖品行不端,卻是天驕榜第九十九的高手,江湖無人不曉。
此人既能從歐陽克手中救下她,必是武林中人,怎會不知歐陽克?更該知道其叔父西毒歐陽鋒乃宗師級高手,爲何毫無反應?
“你可知我和歐陽克背後意味着什麼?”
黃蓉不甘心地追問。
“意味着什麼?”
張昊依舊不解。
“我爹是東邪黃藥師,歐陽克的叔父是西毒歐陽鋒,兩位宗師高手。
你就不怕被他們盯上?”
黃蓉難以置信。
“知道啊,可爲什麼要怕?歐陽鋒又不知我了他兒子。”
張昊平靜道。
“兒子?什麼兒子?你還了歐陽鋒的兒子?”
黃蓉震驚。
“什麼叫‘還’?我只了他兒子啊。”
張昊一愣。
“你了歐陽克,又他兒子?完了,歐陽鋒定會與你拼命!”
黃蓉臉色發白。
見她的反應,張昊這才意識到黃蓉尚不知歐陽克實爲歐陽鋒之子。
此事唯有東邪、北丐等老一輩知曉,顯然黃藥師未曾告知女兒。
“你想多了,歐陽克本就是歐陽鋒之子,只是身份不光彩,才以侄子名義示人。”
張昊笑道。
黃蓉更加愕然。
此人竟知曉如此隱秘,連她都不曾聽聞。
雖不喜練武,但對江湖事了如指掌的她,此刻卻一頭霧水。
“當真?我怎從未聽說?”
她忍不住追問。
“千真萬確,此事知曉者寥寥。
你父親雖知情,卻未曾向你透露,想必是擔心你走漏風聲,惹來禍端。”
張昊頷首道。
“當真如此?”
黃蓉對這番說辭將信將疑,一時卻尋不出破綻,只得暗自思忖改定要當面問個明白。
她猛然驚覺——張昊所並非歐陽鋒的侄子,而是其獨子。
想到西毒痛失愛子後的癲狂模樣,黃蓉不禁倒吸涼氣。
“你既知歐陽鋒凶名,難道不怕他報復?”
少女瞪圓杏眼。
“怕?”
張昊輕笑,“縱使我畏之如虎,那老毒物便會饒過我麼?”
“自然不會......”
“既然橫豎都難逃 ** ,何須自亂陣腳?況且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指尖輕叩桌面,聲如碎玉。
黃蓉急得直跺腳:“你糊塗!那對叔侄合謀算計我,歐陽鋒故意支開爹爹,歐陽克才得以下藥。
如今我活着回來,歐陽克卻下落不明——”
張昊聞言色變,未料其中竟有這般曲折。
若真如此,西毒定會順藤摸瓜尋來。
轉念又想:那老毒物未曾見過自己,縱使懷疑黃蓉,沒有實證也奈何不得。
“我爹爹武功蓋世,定能護你周全。”
黃蓉見他沉吟,忙寬慰道,“不如隨我回桃花島暫避?”
“不可!”
張昊正要拒絕,忽聞腦海中響起清越之音:
【叮!請宿主前往桃花島籤到,成功可獲獎勵,失敗無懲罰】
到嘴邊的話生生咽回。
他本忌憚歐陽鋒宗師修爲,如今系統既頒任務,倒不得不走這一遭。
見張昊神色變幻,黃蓉也醒悟自己失言。
正待改口,卻聽男子朗聲笑道:“久聞桃花島景致絕佳,有島主愛女作陪,正好一觀。”
“方才是我思慮不周......”
黃蓉絞着衣角囁嚅。
她本意是護這奪了自己清白的冤家周全,若反害他涉險,豈非弄巧成拙?
張昊忽執起柔荑正色道:“你我既有夫妻之實,拜見嶽父天經地義。
待商議婚期時,想來黃島主總不會坐視女婿遭難。”
少女耳尖霎時飛紅,羞惱地甩開他的手,眼底卻漾開一抹瀲灩波光。
“少臭美,誰是你嶽父?要是我爹知道你……占了我便宜,不用歐陽鋒出手,他第一個饒不了你。”
黃蓉嗔怪道。
“那我還是別去了。”
張昊縮了縮脖子。
“瞧你這點出息!有我在你怕什麼?我爹最疼我了。”
黃蓉輕哼一聲,忽然壓低聲音:“你剛才說的......是真心話嗎?”
“哪句?”
張昊裝傻。
“就是......提親那句!”
黃蓉耳尖泛紅,手指絞着衣角。
張昊故意拖長聲調:“這個嘛......”
“吞吞吐吐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黃蓉急得直跺腳。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張昊突然湊近。
“找打!”
黃蓉抄起打狗棒就要揍人。
“逗你的!說過要負責,決不食言。”
張昊笑着擋住竹棒。
黃蓉輕哼一聲,眼底卻漾開笑意。
夜風穿洞而過,她看着張昊盤坐在洞口的背影,心頭涌起暖意。
原以爲遭歐陽克暗算後此生盡毀,沒想到......
“喂!你叫什麼名字?”
她突然問。
“張昊,如凌空的昊。”
“過來坐着。”
黃蓉拍拍身旁石塊。
“我得守夜......”
“讓我坐着睡覺?”
她挑眉。
張昊只好挪過去。
黃蓉順勢靠上他肩頭,發絲間淡淡幽香飄來,讓他想起昨夜旖旎,心跳驟然加速。
“你心跳怎麼這麼快?”
黃蓉突然睜眼。
“ ** 在懷,正常反應。”
張昊強作鎮定。
“油腔滑調!”
她閉眼輕嗤,嘴角卻悄悄翹起。
晨光微熹時,黃蓉發現自己整個人蜷在張昊懷裏,慌忙要起身,卻碰到個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