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團團來了之後,夏挽挽的生活沒有那麼無聊。
她的腿傷在沈硯清的照顧下,也好得差不多了。
想着,過一兩天,她就要離開了。
心裏莫名一陣失落。
但,終歸是要走的。
來了這裏這麼久,她還沒出去轉過,也不知道,這寨子裏都有什麼。
沈硯清跟她說,寨子裏的路,沒有人帶,外人容易迷路。
她站在門口,看着不遠處的吊腳樓,總感覺也沒有多遠,路也沒那麼難走。
她回到房間,換上沈硯清給她準備的苗服,繡口繡着五顏六色的花樣圖騰,還有一條重手工的花樣刺繡腰圍。
不管是顏色還是花紋,跟沈硯清穿的很像。
可能這邊的苗服都大差不差吧。
夏挽挽沒有多想,折騰了一小時,才勉強把衣服換好。
她看了一眼,衣服旁邊還有很多頭飾。
夏挽挽很想全裝試試,奈何她手殘,加上這東西也不是她買的,她也不好意思用。
而且,她還欠着沈硯清好多人情、錢。
“下山再把錢還他吧。”
她隨意綁了個麻花辮,帶着團團,往遠處的吊腳樓走。
夏挽挽沿着蜿蜒的小徑往前走,團團亦步亦趨地跟在腳邊。
起初,她還能清晰地看到遠處那幾座吊腳樓的輪廓。
但走着走着,四周的霧氣越來越濃,像仙境一樣,看不清路,空氣也安靜得有些詭異。
她停下腳步,抬頭望去,那幾座吊腳樓依然在不遠處。
不對勁!
怎麼感覺一直在原地打轉!
團團突然停下,警惕地豎起耳朵,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這裏的味道...好怪,有股腐爛的甜膩味兒。】
夏挽挽心裏也莫名有些發毛,她彎腰抱起團團:“怎麼了團團?”
【漂亮姐姐快回去!】
團團在她腳邊繞來繞去,再往前給她帶路。
“你的意思是跟你走?”
【漂亮姐姐好聰明】
【快,快跟我離開】
【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沈硯清會把我油炸了】
這時,不遠處的爭執聲吸引了夏挽挽。
夏挽挽順着聲音看去,只見一對男女在拉扯,旁邊還站着好幾個男人。
女人哭着跟男人說了什麼,男人嫌棄的甩開女人的手,表情冷漠。
眼見男人轉身就走,女人突然從後面抱住他。
男人猛地轉身將她甩開,女人踉蹌着跌坐在泥地上。
周圍的幾個男人非但沒有勸阻,反而冷眼旁觀。
就在這時,女人突然爬起來,直接撞進男人的懷裏,嘴角扯出一抹詭異的笑。
似開心,更像痛苦。
緊接着,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了。
男人四肢一僵倒地,沒一會,身體機械般的站起,全身骨骼像重新生長一樣,發出咔嗒的聲音。
原本冷漠的眼神,此刻空洞得像兩口深井。
就...很像末喪屍。
突然男人開始抽搐,死死的捂住肚子,似是腹中絞痛難忍。
那女子臉上卻是溫情全無,只是蹲下身,從男人身上取出了什麼,又若無其事的收了回來。
女人無視男人的痛苦,只是冷冰冰的看着他。
夏挽挽只覺背脊發涼。
那女人做了做什麼!
她所接受的教育,認知,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太詭異了。
她突然對這片靜謐的人間仙境,頭一次產生了恐懼。
一定是她看錯了。
這些天都關在房子裏,身體太虛弱,所以出現了幻覺。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再閉眼,再睜開。
不是幻覺!
她身體本能的向後退。
咔嚓。
枯枝踩斷的聲音。
碎裂聲在死寂中炸開,夏挽挽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害怕讓她無法動彈。
竹林裏的男人和女人齊齊看過來。
當看到夏挽挽的那一刻,男人們互相對視一眼。
“你是誰?”
夏挽挽聽不懂,他們說的是苗語。
她腿腳發軟,恐懼像藤蔓纏緊四肢。
她踉蹌着後退,卻絆到另一枯枝,身體失去平衡向後跌去。
竹葉沙沙作響,風卷起泥土的腥氣,死寂中只餘她急促的喘息。
她想跑,但身體動彈不得。
男人們步步緊,就在夏挽挽以爲她要被捉住時,團團擋在了她前面。
【本孤不發威,你當我是病狐】
男人看到雪狐,臉色驟變,腳步猛地頓住,又一起齊齊轉身,帶上地上抽搐的男人,一起離開了。
不過片刻,竹林裏便只剩下夏挽挽和雪狐。
四周寂靜,耳邊突然傳來銀石碰撞的叮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