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由遠及近,清脆得如同山澗溪流。
夏挽挽僵在原地,心髒狂跳。
待那人走近時,只見竹影搖曳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身上的服飾與翠綠的竹林,形成鮮明的對比。
風吹了他的發,銀絲發出悅耳的鈴聲,苗服的裙擺隨風揚起。
沈硯清就站在那裏,兩人遙遙對視。
雲霧繚繞,清雋的少年,近乎非塵世的氣質,好看得移不開眼。
沈硯清就站在那裏,兩人遙遙對視。
雲霧繚繞,清雋的少年,就像電影裏的某個鏡頭。
夏挽挽的心,狠狠跳動了一下。
還沒等她感受着莫名的情緒,眼前沒來由的發暈,四肢無力,像面條一樣,兩眼一黑。
在她即將倒地時,一雙有力的大手,將她攬入懷裏。
竹林裏那白茫茫一片,不是霧,是這山裏特有的某種瘴氣。
外面的人,沒有抵抗力,進到這裏,一旦過量吸入,就很容易出事。
【你怎麼這麼不乖】
【我才離開一小會,你就亂跑】
【就應該把你鎖在家裏!】
少年清冽的草藥香將她籠罩,尾音裏淬着冰碴的怒意,懷抱卻異常滾燙。
夏挽挽意識沉浮,只覺身體一輕,被人直接背起。
“唔...”,她無意識地低吟,蹭了蹭沈硯清的背,雙手無力的垂落在沈硯清前。
沈硯清渾身猛地一僵,腳步頓住。
“乖,別亂動”。
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幾乎要將他吞沒的占有欲。
他真怕他忍不住。
他背着她,步履穩健地穿過枝葉低垂的竹林。
那只通體雪白的狐狸默默跟上,頭也不敢抬。
【連保護她都做不好,】
【要你有何用!】
狐狸低低嗚咽了一聲,【主人狐錯了,狐會反思的】。
沈硯清卻連餘光都不曾給它。
夏婉婉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吊腳樓。
“把藥喝了。”
沈硯清把一碗黑乎乎的藥遞給她。
夏婉婉迷糊中醒來,想起林中的一幕,她驚恐的坐起來。
夏挽挽拉着沈硯清的手問:“阿清,竹林裏那個男人呢?他怎麼了?”
沈硯清攪動藥的湯匙微微一頓,漆黑的藥汁表面微微晃了晃,映出他驟然沉冷下去的眼眸。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藥碗又往前遞了寸許,碗沿幾乎碰到了夏婉婉蒼白的唇。
“先把藥喝了。”
他的聲音比竹林裏時更沉,像浸了深潭的水,聽不出情緒。
團團不知何時,蜷在了角落的竹凳下,此刻正悄悄抬起一點頭,捕捉主人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
【漂亮姐姐,爲你默哀】
醒來就問別的男人!
難道他不是男人嗎?
他長的不好看嗎?
她就不能看看他嗎?問問他今天去了哪裏嗎?
他深不見底的眼眸,翻滾的墨色濃得化不開。
【不聽話,亂跑,還差點把自己弄丟...甚至,在我懷裏,還想着別的男人】
【真該把你鎖在床頭,哪兒也去不了,除了我,誰也見不着】
“他?”
沈硯清終於開口,唇角向上牽了一下,卻毫無暖意。
“他發病了,被她妻子帶回去了。”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病了?
可兩人看起來,像是吵架分手的情侶,半點病態沒有!
倒是倒下的時候,像是被什麼髒東西附上了。
“發病?”
“嗯。”
“已經是常態化了,過幾天就好”。
“哦,這樣”。
沒有得到正面的回應,夏婉婉越想越覺得詭異。
沈硯清一定有什麼事瞞着她。
這個村寨,有着很多不爲人知的秘密。
“你進入有瘴氣的竹林,中了毒。”
“先把藥喝了。”
沈硯清的話語打斷了夏挽挽。
他不動聲色的,將夏婉婉不斷變幻的臉色盡收眼底。
她心裏有着諸多疑惑,再看向眼前清澈的少年時,疑慮全消。
夏婉婉接過沈硯清遞過來的藥,喝了一小口,直蹙眉。
“是不是很苦?”
沈硯清看着她皺眉的樣子,很是可愛。
“嗯,可以只喝一口嗎?”
她現在看到藥就條件反射性的哭。
不是一般的苦。
“乖。”
“喝完給你糖。”
他寵溺的看向夏挽挽,幾乎是下意識的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夏挽挽抬眸,看到少年的墨眸裏,藏着極壓抑的占有欲。
“藥涼了就更苦了,趁熱喝”。
夏挽挽接過碗,一口氣喝完,苦得她直想吐。
突然一顆甜蜜的東西,滑入口中,還有溫潤的觸感。
那纖細的指尖,帶着體溫的觸感,在她唇上停留。
兩人四目相對。
夏挽挽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心口跳出來。
沈硯清的目光沉靜如水,卻又像深潭,沉澱着深不見底的欲。
氣氛曖昧得詭異。
夏挽挽抬手,把沈硯清的手帶下來。
“甜麼?”
“嗯。”
【真想嚐嚐】
他看着她果凍般瑩潤的唇瓣,那抹水色無聲地蠱惑着他。
“謝謝你,阿清。”
夏挽挽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眼前這個少年,對自己,好像好得過分。
救了她,沒跟她要報酬,還細心照顧她。
甚至是剛剛說出的話,眼裏交織的東西,太過。
她怎麼可能不懂。
沈硯清雖然長在她的喜好上。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她不屬於這裏。
進大山只需要戀愛腦,孩子想走出大山卻需要一輩子,甚至好幾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