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湯面寡淡,除了白花花的掛面面條,只有兩小青菜浮在湯裏。
唯一的優點就是可以免費續面兩次。
江應序吃習慣了。
面條比起饅頭還是貴了兩塊。
但白天要刷題,沒有一定的能量撐不住腦力活動。
不像晚上,隨便吃點熬過那段時間,回家睡下就感覺不到餓了。
江應序這麼想着,又想起剛剛去教師辦公室,雷德掛斷電話開門見山的一句話。
——“學校可以承諾,你拿到保送資格後也能參加高考,要是能拿到好名次,該有的獎勵一分不會少。”
雷德單手撐桌,國字臉顯得粗獷威嚴,手掌拍上江應序肩膀時卻減了力道,顯得有幾分溫和。
“你知道晏氏集團去年贊助了我們學校一棟實驗樓,還成立了助學基金會吧。我找到基金會的負責人一起吃了餐飯,拿到了一份協議。”
雷德將桌上的白色紙張推到江應序面前。
“只要你能在這次決賽中進入國家隊、登上IPhO賽場,從你籤下這份協議開始,晏氏集團的助學基金會承包你直到高考的所有學業花銷,每個月還會給你一千塊的生活補助。”
“就算最差情況下你沒進入IPhO賽場,晏氏集團也只要你在大學畢業前無息還款每個月的生活補助就行。”
江應序的情況很麻煩。
他不屬於貧困生人群,擁有他撫養權的叔叔嬸嬸有錢,就是不給他而已。
雷德實在看不慣本該專心讀書的男生早早承擔起重擔、整天忙碌奔波爲了那點生活費,只能將目光投向商業集團。
一般商業集團對成績優異的個人進行補助,都會要求對方籤下一份畢業後必須進入集團打工多年的條款。
雷德不願意讓這種條件束縛江應序未來的路。
他拿自己這麼多年的教學成就拍脯給江應序做擔保,又給那位負責人塞了個紅包,終於磨下來這份真正意義上的“慈善”協議。
他看着江應序的眼神溫和又慈愛。
“應序,已經高三了,你不能再被現在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阻礙了。”
“你應該有更好更燦爛的未來。”
“……”
江應序眸光微動,在那個瞬間,很突然地想起了那只賴上他的小貓。
小貓性子嬌氣愛玩,昨晚卻乖乖陪他在便利店待了好幾個小時。
她嘟嘟囔囔和名叫“統”的存在說話,很無聊,又不想打擾他,只能隨意找點東西打發時間。
員工價買下的鮮和雞肉已經是江應序能提供的最好的東西。
但她嚐過更多更好的東西。
江應序曾經在一家寵物用品店過。
那些抱着貓貓狗狗來的男女,挑選幾百上千的零食玩具眼也不眨,捏着小貓小狗的爪子,還歪頭在它們臉上響亮地親一口。
眼神中滿是愛意。
江應序沒養過貓,更沒養過小貓妖。
他也不是把小貓看作寵物,只是本能地模仿他人的舉動,將自己最好的東西給她。
但是。
狹窄仄的小床、悶熱無風的陽台、勉強團起的衣服堆。
他如今改變不了。
於是,江應序薄唇輕動,在雷德耐心地勸說下,低聲應了句,“好。”
-
吃完早餐,時渺在鄧懿和鄒沅沅的陪伴下,繞路去了趟行政樓,找到負責飯卡充值和掛失的老師。
時渺在這個世界是系統安排的、獨自生活、家裏親戚都在國外的身份。
自帶一張存有十萬元啓動資金的銀行卡。
她拿出那張銀行卡,在老師有些古怪的視線中,大方道:“充五千塊!”
鄧懿:“?”
鄒沅沅:“?”
兩人手忙腳亂拉住時渺,“渺渺,沒必要往飯卡裏充這麼多錢,食堂有補貼價格不貴的,就算你天天去小賣部,一年也不一定能花完這麼多錢。”
“周一早讀的時候,生活委員會收大家的飯卡和錢,統一拿到這裏來充,很方便的,你先少充點。”
時渺:“!”
她對人類世界的貨幣購買力確實沒什麼概念。
就記得給她倒貓糧的兩個大學生,一個說這個月生活費一千五快花完了,另一個說她有兩千還剩幾百。
大學生一個月要花一兩千。
怎麼高中生五千塊一年都花不完啊?
小貓迷迷糊糊,還是乖巧聽兩人的話,改口說充五百。
老師一臉無言地從櫃子裏拿出個POS機,一邊辦卡,一邊委婉道:“同學,下次最好還是拿零錢,我們收着方便。”
鄧懿好奇:“老師,你們不是有這個機器嗎?”
老師嘆氣:“這還是上學期一個學生轉過來,非要用銀行卡充值,學校批下來資金讓我們買的。”
某位少爺手一揮充了五萬。
反正畢業前飯卡的錢都能退,看着對方毫不在意的神色,老師還是給他充了。
飯卡是深藍底色、印着一中部分俯瞰圖的樣式。
時渺拿在手裏翻看了下,走出行政樓時,就聽鄧懿篤定口吻,“上學期就轉來一個晏兆舟,估計就是他。”
“給學校捐器材捐樓果然待遇不一樣,爲了方便他,都給老師配POS機了。”
鄒沅沅對晏兆舟感觀平平,倒是對晏氏集團比較有好感。
“晏氏那個助學基金會挺好的,陳橋家裏是五保戶,信息報上去後,現在每個月都能拿幾百塊的生活補助,他也能輕鬆點。”
陳橋也是一班的學生,進監獄的爸離婚的媽生病的爺爺撿廢品的,還有成績優異的他。一中批了貧困生補助,如今又拿到晏氏的補助,生活確實能寬裕一些。
時渺將飯卡塞進口袋,捕捉到熟悉的詞,悄悄皺了下鼻尖。
原書裏,江應序也拿過基金會的補助。
只是回到晏家後,被好事親戚翻出來這件事,發現他和基金會籤署的協議和模板截然不同,負責人也沒上報過。
這份特殊儼然就成了他小小年紀就心思深沉頗有手段、變着法兒給自己牟取利益的證明。
還鬧到晏家大家長、江應序的爺爺晏宗敬那兒。
江應序還沒說話,就被因真假少爺這事鬧得心力交瘁的親生父母摁着腦袋,主動對晏宗敬道歉,說會好好管孩子。
晏兆舟從小和假少爺晏述禮一起長大,是個實打實的哥控,聽聞這件事,還找上江應序,警告他別再那麼小家子氣,壞了晏家的名聲。
——“你果然比不上禮哥一點!”
原書中,晏兆舟是正義使者,對惡毒反派重拳出擊。
現實中,時渺回想起這段劇情,突然覺得爪子有點癢癢的,得給男主撓點貓抓痕才能止癢。
時渺雖然不太清楚具體內情,但大反派對貓這麼好,能是什麼壞人!
這就是貓樸素的價值觀。
貓門!
因此,回到班級裏、路過江應序的桌子時。
時渺裝模作樣的掏了掏口袋,實則取出了寄存在系統背包裏的一顆糖。
是任務者從某個魔法位面帶給她的。
任務者起名簡單粗暴——
[超級無敵開心快樂糖]
小貓吃了感覺像在貓薄荷裏打了個滾,渾身都輕飄飄地浮在雲朵上,說不出的愉悅飄忽,連骨頭縫裏都被那股輕鬆填得鬆懶。
她很喜歡,摳摳搜搜地數着數量吃,如今只剩最後一顆了。
時渺手指微動,將那顆看着並不起眼的糖果放在課桌角落。
“江應序,請你吃糖呀。”
小苦瓜就得吃點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