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唐刀在破碎的月光下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
刀鋒沒有觸及任何實體,卻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淡青色的、仿佛被割裂的軌跡。軌跡所過之處,那些從陰影中蠕生出的黑色觸手,如同暴露在烈下的霜雪,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迅速崩解、消散。
“七個。”風衣男人——他剛才自稱“林七”——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着點點評般的隨意,“‘熵’這次挺大方,爲了一個剛覺醒的幼苗,派了整支‘影狩’小隊。”
剩下的六個黑影顯然被激怒了。他們不再試圖以觸手遠程攻擊,而是身形同時模糊,化作六道貼地疾掠的黑煙,從不同角度撲向林七!他們的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殘影,暗紅的眼眸在移動中拖曳出猩紅的光痕。
林七沒動。
他只是微微側身,將唐刀橫在身前,左手食指與中指並攏,輕輕抹過刀身。
刀身上的雲紋,活了。
青色的光從紋路中奔涌而出,那不是靜態的光芒,而是流動的、有生命般的氣流!氣流旋轉着纏繞上刀身,發出低沉的風吼。就在第一道黑煙即將觸及他衣角的瞬間——
“巽位·流雲散。”
林七手腕一抖,唐刀不是斬,而是“拂”。
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塵埃。
刀鋒劃過空氣的軌跡輕柔而曼妙,帶起的卻不是風,而是一片憑空生成的、半透明的青色流雲!流雲瞬間擴散,將撲來的六道黑煙盡數籠罩。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連串密集而輕微的“噗噗”聲,像是氣泡破裂。
流雲散去。
六道黑影僵硬地停滯在半空,他們身上的黑色霧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褪色、淡化,仿佛被那青色的雲氣“洗”掉了顏色。不到兩秒,六具如同褪色石膏像般的軀體,噼裏啪啦掉落在廢墟上,隨即碎裂成齏粉,融入滿地塵埃。
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廢墟空洞的嗚咽。
蕭天呆呆地看着這一幕,握劍的手心裏全是冷汗。剛才那是什麼?魔法?超能力?還是……那人口中的“法則”?
林七轉過身。他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清俊,眉眼間帶着一股懶散的倦意,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亮,映着天文台破口處的星光,深不見底。他收起唐刀——那刀又化作一道銀光,縮回他袖中不見——然後從風衣口袋裏摸出個扁平的銀色金屬盒,彈出香煙,點燃,深吸一口。
“初次見面,蕭天同學。”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冰冷的空氣中緩緩上升,“我是‘守正’組織,巽部第七行走,林七。奉命來接引你——雖然過程稍微激烈了點。”
“守……正?”蕭天艱難地重復這個詞,聲音沙啞。他的大腦還在處理剛才那超越常識的畫面,“那些東西……混沌?還有我的劍……這到底……”
“問題很多,我理解。”林七走到他面前,隨意地踢開腳邊一塊焦黑的混凝土塊,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柄懸浮在蕭天掌心上的天穹劍。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嘆。“乾卦天穹……果然是這般氣象。不過現在不是上課的時候。”
他忽然伸手,速度不快,蕭天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躲避。林七的手指在天穹劍的劍身上輕輕一彈。
“叮——”
一聲悠長清越的顫鳴。
蕭天只覺得掌心一熱,那柄星光流轉的長劍驟然光華內斂,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鑽入他右手掌心。皮膚表面,一個極淡的、銀白色的乾卦符號一閃而逝,隨即隱沒不見。
“法則武器初生,需以自身氣血溫養,長時間顯化在外,對你負擔太大,也容易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關注。”林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吧,換個地方說話。這裏——”他環顧一片狼藉的天文台,“很快就會有人來了。”
“走?去哪?我的書包,還有手機……”蕭天下意識看向廢墟角落,他的背包半埋在一塊水泥板下。
林七嘆了口氣,像是面對一個不開竅的學生。他走過去,單手輕鬆掀開那塊至少百斤重的水泥板,抽出背包,隨手扔給蕭天。“帶上。至於你的手機……”他頓了頓,從自己口袋裏掏出個巴掌大的、類似老式尋呼機的黑色儀器,按了幾下。
蕭天剛接過背包,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起來。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條運營商短信:【尊敬的客戶,您所在的區域因極端天氣導致通信基站受損,信號正在搶修中,預計恢復時間……】
“暫時不會有人打擾了。”林七收起儀器,“走吧,從這邊。”
他走向天文台破損的牆壁邊緣,那裏被雷霆轟出了一個不規則的缺口,外面就是陡峭的、通往學校後山的斜坡。夜風凜冽。
“等、等等!這裏至少三層樓高!”蕭天急忙喊道。
林七回頭,嘴角似乎翹了一下。“三層樓而已。”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缺口,身體向下墜落。
蕭天心髒驟停,撲到缺口邊向下看。
卻見林七下墜不到兩米,他腳下便自然而然地生出一團旋轉的青色氣流,托着他,如同踩着無形的滑板,輕盈而迅疾地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滑”去,速度越來越快,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跟上,或者留下等下一批‘混沌’來找你。”林七的聲音隨風飄來,已經遠在幾十米外。
蕭天看着那陡坡,又回頭看了眼死寂而詭異的廢墟。牙一咬,心一橫。他能感覺到掌心那隱藏的劍傳來的、微弱的脈動,仿佛在給他勇氣。他學着林七的樣子,爬出缺口,閉眼向下跳去!
失重感瞬間攫住他。
但就在他雙腳離開邊緣的刹那,掌心一熱。一股無形而柔和的力量從腳下升起,並非托舉,更像是……改變了空氣的“質地”。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他感覺自己像是踩在了一層富有彈性的、看不見的氣墊上,雖然踉蹌,卻勉強穩住了身形,開始順着山坡向下滑行。
夜風刮過臉頰,冰冷而真實。下方,林七的身影在前方不疾不徐地引路,兩人一前一後,如同夜幕下的幽靈,迅速沒入學校後山茂密的樹林。
十分鍾後,山腳一處廢棄的舊廠房外。
一輛純黑色、造型硬朗的巡航摩托車停在陰影裏。林七走過去,從車把上取下另一個頭盔扔給蕭天。“戴上。抓緊。”
引擎低沉地咆哮起來,摩托車載着兩人沖入夜色中的城市道路。
車速很快,但異常平穩。蕭天坐在後座,緊緊抓着車後架的扶手,頭盔下的目光掠過飛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燈、晚歸的行人、喧囂的車流……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卻又截然不同。那道雷霆,那柄劍,那些黑影,還有身邊這個神秘的男人,像一層隔膜,將他與這個熟悉的世界悄然分離。
“我們到底去哪?”風聲太大,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安全屋。”林七的聲音從頭盔通訊器裏清晰地傳來,“也是你在真正做出選擇前,暫時的落腳點。”
“選擇?”
“選擇是否加入‘守正’,成爲行走,承擔適格者的責任。”林七的聲音平靜無波,“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我們會清除你關於今晚的部分記憶,送你回歸普通生活——前提是,在混沌的持續追獵下,你能活到那時候。”
蕭天沉默了。清除記憶?回歸普通生活?可能嗎?他掌心那隱隱的灼熱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再也回不去。
“什麼是八卦適格者?裏世界又是什麼?混沌……他們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問出了一連串問題。
林七沒有立刻回答。摩托車拐入一條相對僻靜的沿河路,速度放緩了些。
“簡單說,”他開口,聲音透過通訊器,帶着一種講述古老傳說般的疏離感,“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有兩面。你熟悉的科技、城市、常,是‘表世界’。而在它的內側,重疊着一個以‘八卦本源法則’爲基的維度,我們稱之爲‘裏世界’。”
“八卦……《周易》那個八卦?”
“是,也不是。那不只是哲學符號。”林七說,“它們是構成世界運行最底層的八種法則,是力量,也是權柄。乾天,坤地,震雷,巽風,坎水,離火,艮山,兌澤。每一種法則,在每一個時代,都會選擇與其共鳴的‘適格者’。而你,蕭天,就是這一代,乾卦法則選中的適格者。”
蕭天想起掌心那柄劍,想起那道由自己無意引動的、違背常理的雷霆。“所以,那雷……”
“是你無意識引動的乾卦法則之力,顯化於表世界的現象。很驚人,通常覺醒期的適格者,需要數月甚至數年訓練,才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法則涉。”林七的語氣裏有一絲微妙的探究,“你的資質,看來比預估的還要高。”
“那混沌……”
“混沌,是敵人。”林七的聲音冷了下來,“它們是從古老災劫中誕生的、秩序的對立面。它們憎恨一切法則,渴望吞噬適格者,奪走法則本源,讓世界重歸虛無。它們潛伏在裏世界的陰影和表世界的縫隙裏,像今晚這樣獵初生的適格者,是它們的常態。”
摩托車駛入一個老舊的小區,停在一棟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六層居民樓下。
“到了。”林七熄火,摘下頭盔。
蕭天跟着他走進單元門,爬上三樓。林七掏出一把普通的黃銅鑰匙,打開了301室的房門。
房間裏面和外面一樣普通,兩室一廳的老式布局,家具簡單,甚至有些陳舊。唯一特別的,是客廳茶幾上,擺放着一個紫砂茶壺和幾個茶杯,茶壺嘴還冒着絲絲熱氣,仿佛主人剛剛離開。
“坐。”林七指了指沙發,自己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外看了看,然後拉上了窗簾,按下牆上的一個開關。
輕微的“嗡”聲響起,房間四角亮起淡藍色的微光,迅速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倒扣的碗狀光膜,籠罩了整個客廳,隨即隱沒不見。
“簡易隔音隔識結界,現在我們可以正常說話了。”林七走到茶幾旁,倒了杯茶,推給蕭天。“壓壓驚。”
蕭天確實口舌燥,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溫熱的液體入喉,帶着一股奇異的草木清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
“你剛才說,‘守正’?”他放下杯子。
“嗯。一個歷史……相當悠久的組織。”林七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姿勢放鬆,但眼神依舊銳利。“我們的職責,是維持表裏世界的平衡,引導適格者,以及,對抗混沌。你可以把我們理解爲……這個隱秘戰線的守夜人。”
“所以你們早就知道我會覺醒?”
“乾卦法則的波動,在三天前就被昆侖總部的‘觀天儀’捕捉到了。我們鎖定了大概區域,但具體是誰,需要等法則真正共鳴的那一刻才能確定。今晚的流星雨是個意外的催化劑,也讓混沌搶先了一步。”林七看着他,“你很幸運,我正好在附近處理另一個任務。再晚三十秒,你現在已經是一具被抽法則本源的屍體了。”
蕭天感到一陣後怕。“那我現在……該做什麼?”
“首先,活下去。混沌已經標記了你,它們不會放棄。其次,學習。”林七指了指他的右手,“控制你的力量。乾卦代表天,代表創造與統御,但它同樣是狂暴的。今天你只是無意識引動一絲法則,就劈了學校的天文台。如果失控,後果不堪設想。最後,做出選擇。”
林七身體前傾,目光直視蕭天:“是接受訓練,成爲守正的一員,掌握力量,直面混沌?還是接受記憶清除,抹去力量種子(成功率並非百分之百),回去賭混沌找不到你,或者找到了,你只能束手待斃?”
蕭天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這個選擇太重,太突然。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有着按部就班的升學計劃,最大的煩惱不過是下次月考排名。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他是古老法則的繼承人,肩負着對抗怪物的使命?
“我……我需要時間想想。”他最終沙啞地說。
“可以。”林七出乎意料地爽快,“你有三天時間。這期間,這裏絕對安全。冰箱裏有食物,臥室可以休息。但記住——”他指了指蕭天隨手放在沙發上的手機,“不要聯系任何人,不要透露位置。混沌的手段,有時會超乎你的想象。”
說完,林七站起身。“我還有事要處理。三天後的這個時間,我會再來。到時候,給我你的答案。”
他走向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又停住,沒有回頭。
“順便說一句,蕭天。天文台那道雷,劈下來的瞬間,真的很帥。雖然善後麻煩得要死。”
門輕輕關上。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屬於表世界的、遙遠而模糊的城市夜聲。
蕭天獨自坐在沙發上,看着自己的右手。他心念微動,掌心發熱,那柄星光流轉的天穹劍再次悄然浮現,懸浮在離他皮膚一寸之高的空中,安靜地散發着微光。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屏幕亮起,鎖屏畫面上是璀璨的星空。信號格是空的,但WIFI標志卻亮着,顯示連接着一個名爲“SafeHouse_03”的網絡。
他解鎖,點開班級群。信息已經爆炸。
【!你們看到新聞了嗎?學校天文台被雷劈了!】
【真的假的?我就在學校附近,聽到好大一聲響!】
【有圖有真相![圖片]】——圖片是遠處拍攝的,夜幕下,學校後山方向,天文台圓頂缺失了一大塊,邊緣還有焦黑的痕跡。
【學校發通知了,說是極端天氣導致設備故障引發事故,天文台區域暫時封閉。】
【沒人受傷吧?聽說今晚天文社有人申請了使用權?@蕭天】
【@蕭天 沒事吧?回個話啊!】
一條條信息滾動着,同學們議論紛紛,夾雜着各種表情包和猜測。對於他們而言,這只是一起罕見的、值得談論一陣子的意外事故。
蕭天的手指懸在屏幕上,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他退出了群聊,點開通訊錄,找到“媽媽”的號碼。手指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他能說什麼?媽,我被雷劈了,但我沒事,還得了把會飛的劍,現在被一個神秘組織保護着?
他關掉手機,屏幕變黑,映出他自己蒼白而茫然的臉。
就在他準備將手機丟到一邊時,屏幕忽然又自動亮起。
不是來電,不是信息。
屏幕上,原本星空圖案的壁紙,毫無征兆地發生了變化。星辰的排列扭曲、移動,最後竟然組成了八個他剛剛開始熟悉的符號——八卦圖形。八個符號緩緩旋轉,最終,其中一個符號微微放大,變得清晰。
那是“坤”卦,六中間斷開的橫線,代表地,代表承載與包容。
符號閃爍了一下,隨即,一行細小而清晰的字跡,出現在符號下方:
【地脈異動,坐標:東經118.7°,北緯32.0°,能量讀數:共鳴初階·坤卦。狀態:覺醒前兆。優先級:高。】
文字停留了三秒,然後連同八卦圖案一起,如水般褪去,屏幕恢復成原來的星空壁紙。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蕭天知道,那不是幻覺。坤卦……又一個適格者?而且,這個坐標……如果他沒記錯地理課的知識,那似乎是在……
手機屏幕徹底暗了下去。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但這個夜晚,對蕭天而言,世界已經徹底翻開了截然不同的一頁。而他知道,被翻開的,絕不僅僅是他這一頁。
他握緊了右手,掌心下的天穹劍傳來溫潤而堅定的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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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市郊,地質勘探隊臨時營地。
帳篷裏,燈光昏暗。李坤坐在折疊桌前,面前攤開着厚厚的地質記錄本和幾張剛剛繪制的岩層剖面草圖。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了眼手表——凌晨一點半。明天還有幾個采樣點要跑,該休息了。
她拿起筆,準備在今天的記錄末尾籤上名字和期。
筆尖落下。
“嗤。”
輕微的、紙張被穿透的聲音。
李坤怔住,低頭看去。
那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筆的塑料筆尖,竟然毫無阻礙地、像刺穿豆腐一樣,刺穿了她面前足足有半厘米厚的硬殼記錄本!筆尖甚至穿透了本子,扎進了下面的折疊桌桌面,入木三分!
她下意識地想拔筆,手指剛碰到筆杆——
“嗡……”
一股低沉、渾厚、仿佛來自大地最深處的震動,順着筆杆,順着桌面,順着她踩着地面的雙腳,轟然傳入她的身體!
帳篷在搖晃。不,是整個營地,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震顫!桌上的水杯泛起漣漪,掛在帳篷柱上的安全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營地傳來其他人的驚呼和跑動聲。
李坤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她感覺不到害怕,只有一種奇異的、仿佛回歸母體般的安寧與……連接。她“聽”到了大地的脈搏,“看”到了腳下岩層的脈絡,感知到了遠處河流的蜿蜒,甚至更深處的、某種龐大、沉靜、亙古長存的意志。
她緩緩地、不可思議地抬起自己的左手。
手背上,一個土黃色的、由六段斷線組成的符號,正從皮膚下浮現,如同古老的烙印,散發着溫暖而厚重的微光。
坤卦。
帳篷簾猛地被掀開,帶隊老師焦急的臉出現在門口:“李坤!沒事吧?剛剛好像是輕微地震,快出來到空曠……”
老師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李坤那只發光的手,以及桌上那支穿透了筆記本和桌面的筆。
他的眼神,從焦急,迅速變成了極度的震驚,以及……一絲深藏的、李坤從未見過的恐懼。
“老……師?”李坤茫然地開口。
帶隊老師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他猛地回頭看向帳篷外漆黑的、尚未平靜的荒野,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變得無比難看。
夜還很長。
而大地深處,某種沉睡的法則,正被一個少女無意識的觸碰,緩緩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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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