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城市尚未蘇醒。
安全屋客廳的窗簾緊閉,只有一盞節能燈散發着冷白的光。蕭天沒有睡,也無法入睡。他盤腿坐在沙發上,右手掌心向上平攤,那柄名爲“天穹”的劍虛懸其上,隨着他呼吸的節奏明暗閃爍,如同夜空中一顆被馴服的星辰。
他在嚐試“溝通”。不是揮舞,不是命令,而是傾聽,感知劍身內流轉的那股龐大意志。乾卦,天行健。他能感覺到劍中蘊含的無盡高遠與沛然莫御的威嚴,但每次試圖深入,意識都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光滑的牆。
“是我太急躁了?”他喃喃自語,收回劍,劍化作流光沒入掌心。他拿起茶幾上林七留下的一個扁平金屬盒,裏面是幾塊包裝簡單的壓縮餅和一瓶水。他拆開一塊,機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蠟。
手機屏幕始終暗着,但他知道,只要連上那個“SafeHouse_03”的WiFi,就能再次看到那張詭異的八卦圖,以及那條關於“坤卦適格者”的坐標信息。118.7,32.0。他忍不住用手機自帶的計算器功能換算了一下經緯度,結果指向市郊東北方向的一片丘陵地帶,那裏有幾個正在作業的地質勘探隊。
一個和他一樣,突然被卷入這個隱秘世界的……同類?
這個念頭讓他冰冷了一夜的心,稍微有了一絲溫度。他不是孤身一人。
就在這時,房間角落那個老式掛鍾的指針,輕輕跳到了四點鍾整。
“嗡——”
非常輕微的震動,並非來自掛鍾,而是來自他左邊口袋。蕭天一怔,伸手摸去,觸手冰涼堅硬——是林七給他的那個黑色通訊器(或者說,被改造過的“手機”)。
他掏出來,屏幕自動亮起。沒有八卦圖,只有一行簡潔的白色文字,帶着某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緊急調動。坤卦坐標點確認異動,能量讀數攀升,混沌波動同步增強。接應任務提前。行動代號:地脈守護。請於05:00前抵達匯合點A(坐標已發送至地圖)。準備接觸第二位適格者。】
文字下方,是一個簡單的市區地圖,一個紅色的光標在不斷閃爍,地點是靠近出城高速路口的一個廢棄物流倉庫。
“提前了?”蕭天心頭一緊。這意味着情況有變,那個尚未謀面的“坤卦”可能正處於危險之中。
他沒有猶豫。或者說,他本沒有選擇猶豫的餘地。林七說得對,混沌不會放棄。如果他選擇逃避,不僅自己危險,還可能連累那個正在覺醒的同類。
他快速檢查了一下背包——裏面除了課本文具,還有一個充電寶,一包紙巾,半瓶沒喝完的運動飲料。他把壓縮餅塞進去,將那個黑色通訊器貼身放好,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暫時的避難所,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門。
凌晨的街道空曠而寂靜。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早起的清潔工正在遠處沙沙地掃着街面。蕭天按照通訊器地圖的指引,快速穿行在街巷中。他沒有跑,只是步伐比平時快得多。掌心的天穹劍隱而不發,卻讓他感覺腳步異常輕盈,對周圍氣流的細微變化也格外敏感。他能“感覺”到前方路口拐角處有一陣穿堂風即將襲來,也能“感覺”到頭頂某扇未關嚴的窗戶微微的震顫。
這就是法則帶來的感知變化嗎?
四十分鍾後,他抵達了匯合點。那是一個位於城鄉結合部、早已荒廢的舊倉庫區,鏽蝕的鐵門半掩,裏面堆滿了破爛的集裝箱和廢棄輪胎,空氣中彌漫着鐵鏽和機油的味道。
一輛純黑色的摩托車靜靜地停在一個集裝箱的陰影裏,正是林七那輛。車旁,林七背靠着集裝箱壁,手裏依舊夾着煙,火星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滅。
“還算準時。”林七抬眼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裏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認可。“通訊器看到了?”
“嗯。坤卦那邊情況怎麼樣?”蕭天問,呼吸因爲疾走而略顯急促。
“不太妙。”林七掐滅煙頭,用腳尖碾了碾。“地質隊報告了‘局部異常地質活動’,我們的內線確認是坤卦覺醒引發的原生地脈共振。能量波動很明顯,像黑夜裏的燈塔。混沌那邊肯定也鎖定了。我們的情報顯示,至少有兩支‘影狩’小隊在向那邊移動,領頭的是個麻煩家夥,代號‘掘地蟲’。”
“‘掘地蟲’?”
“一個癡迷於大地力量的墮靈者,背叛守正前是坤部的外圍成員,擅長利用和污染地脈。”林七的語氣冷了幾分,“他如果得手,不僅會奪走坤卦本源,還可能引發小範圍的地質災害,造成表世界傷亡。所以,行動必須快。”
他走向摩托車,扔給蕭天一個頭盔,自己已經跨坐上去。“上車。路上跟你說具體計劃。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確保適格者安全撤離,其次才是擊退或消滅混沌。不要逞強,你還沒學會怎麼真正打架。”
引擎再次低吼,摩托車載着兩人,如同離弦之箭,沖入即將破曉的灰藍色天幕下。
風在頭盔外呼嘯。林七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清晰而冷靜:“坤卦適格者初步確認,男性,十七歲,市一中高二學生,李坤。目前在地質隊協助進行課外實踐。他的覺醒比預計更劇烈,可能與他個人的某種特質有關。我們需要在他完全被法則吞沒、或者被混沌捕獲前,找到他,穩住他的狀態。”
李坤?蕭天一愣。這個名字他有印象。年級裏那個總是很安靜、喜歡泡在圖書館和地理實驗室的男生?成績很好,但存在感不高。他竟然是坤卦適格者?
“到了現場,你負責接觸和安撫他。同爲適格者,你們的法則會有天然共鳴,你的存在本身就能幫助他穩定。”林七繼續道,“我會處理混沌。如果有意外,看我手勢,帶他往東南方向撤,那裏有接應點B。”
“明白了。”
摩托車在尚未完全蘇醒的城市道路上飛馳,朝着東北方向的丘陵地帶疾馳而去。天際線處,第一縷晨光正試圖撕裂深藍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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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郊,地質勘探隊營地。
混亂已經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最初的“輕微地震”過後,營地並沒有恢復平靜。相反,腳下大地傳來的、一陣陣低沉而規律的嗡鳴,讓所有人都感到莫名的心悸。儀器上的讀數亂跳,指南針失靈,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勘探員臉色凝重,低聲商議着準備提前撤離。
而處於風暴眼的李坤,此刻正獨自待在最大的那頂指揮帳篷裏。他的帶隊老師——那位姓張的中年男人,在最初的震驚之後,迅速將他帶離了其他人的視線,並嚴厲叮囑他絕對不要離開帳篷,也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他的手。
此刻,張老師正站在帳篷外,一邊焦躁地抽煙,一邊試圖用衛星電話聯系上級,但信號時斷時續。
帳篷內,李坤坐在行軍床上,低着頭,看着自己的雙手。左手手背上,那個土黃色的坤卦符號已經不再閃爍,而是像一枚真正的胎記,深深烙印在他的皮膚上,散發着溫潤厚重的微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腳下的大地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聯系。
不是視覺,不是聽覺,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感知”。他能“感覺”到營地下方五十米處,有一條穩定的地下水流;能“感覺”到東側山坡的岩層結構有些鬆軟;能“感覺”到……西邊大約兩公裏外的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蠕動、靠近,帶着一種令人極端厭惡的、仿佛要腐敗一切的氣息。
那是什麼?
恐懼再次升起,但這一次,伴隨恐懼的還有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憤怒。那東西,在玷污大地。
他無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手背上的坤卦符號驟然亮了一下。
“咚!”
帳篷外的地面,突兀地隆起了一個半米高的小土包,隨即又平復下去,仿佛大地打了個嗝。
張老師嚇得差點扔掉煙頭,驚疑不定地看着地面,又看向帳篷,臉色更加蒼白。
就在這時,營地西側的警戒哨位,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隨即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什麼人?!”營地裏的其他隊員立刻警覺起來,幾道強光手電的光柱掃向西側的黑暗。
光柱照亮了三個緩緩走來的身影。
他們穿着類似戶外工作者的服裝,但衣服的剪裁僵硬,顏色是那種吸光的深灰。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身材矮壯、皮膚黝黑如鐵石的男人。他戴着一頂寬檐帽,看不清臉,但的雙手和脖子上,布滿了扭曲的、如同蚯蚓鑽過泥土留下的疤痕。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地面都會微微下陷,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那不是泥土,而是流沙。
正是“掘地蟲”。
他身後跟着兩個穿着黑色沖鋒衣、面容僵硬的身影,眼中閃爍着暗紅的光芒——標準的影狩。
“晚上好,各位辛勤的勘探者。”掘地蟲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石摩擦,“打擾了。我們來找一個人,一個剛剛……弄出點小動靜的男孩。把他交出來,你們可以繼續睡。”
“你們是誰?想什麼?!”一名年輕的勘探隊員拿着地質錘,緊張地喝問。
掘地蟲似乎低笑了一聲,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
“轟隆!”
以他腳掌爲中心,方圓十米內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半尺!站在那個範圍內的兩名勘探隊員驚叫着摔倒在地,手中的手電筒和工具滾落一地。塌陷處的地面變得如同沼澤般鬆軟泥濘,並且範圍還在緩慢擴大!
“地、地陷了!”
“怪物!他們是怪物!”
營地頓時炸鍋,驚恐的喊叫聲響成一片。
“最後一次機會。”掘地蟲的聲音帶着殘忍的愉悅,“人在哪?”
帳篷裏,李坤猛地站了起來。他能感覺到,外面那個令人厭惡的氣息,正在粗暴地攪亂、污染着周圍的地脈!怒火,混雜着對大地的本能保護欲,沖垮了恐懼。他不能躲在這裏!
他一把掀開帳篷簾,沖了出去。
晨光熹微中,他的身影出現在衆人面前。他的手背,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着無法忽視的土黃色光暈。
“我在這裏!”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別傷害他們!”
掘地蟲的目光瞬間鎖定他,暗紅色的眼睛在帽檐下亮起貪婪的光。“坤卦……如此純淨的、初生的地脈氣息……”他深深吸了口氣,仿佛在品嚐美酒,“很好……跟我走,你將融入更偉大的‘混沌’,你的力量將得到真正的‘解放’。”
“你休想!”張老師雖然嚇得腿軟,卻還是攔在了李坤身前。
“礙事。”掘地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他身後一名影狩瞬間動了,化作黑煙撲向張老師!
“老師小心!”李坤驚叫,下意識地向前伸出手,想要推開老師。
就在他伸手的刹那,異變陡生!
他腳下的地面,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不是塌陷,而是“生長”!堅硬的泥土和碎石如同擁有生命般向上隆起、匯聚,眨眼間在他和張老師面前,凝結成一面厚達半米、一米見方的土黃色盾牌虛影!盾牌表面光影流轉,隱約構成坤卦的紋路!
“砰!”
影狩化身的黑煙狠狠撞在盾牌虛影上,發出一聲悶響,竟被硬生生彈開,黑煙潰散了幾分。
李坤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這面由大地之力凝聚的、保護了他的盾牌虛影。
掘地蟲卻不驚反喜:“地脈盾?剛覺醒就能自主護主?哈哈,果然是上佳的苗子!可惜,你還不懂怎麼用它!”
他猛地蹲下身,雙手入地面!
“汩汩汩……”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以他雙手入點爲中心,地面的顏色迅速變得灰敗、裂,並且這種灰敗如同瘟疫般,順着地脈,快速向李坤腳下的土地蔓延而來!所過之處,青草枯萎,土壤失去水分,散發出死亡的氣息。
李坤感覺腳下傳來一股強烈的虛弱和吸力,仿佛大地正在死去,連帶着他與地脈的連接也變得滯澀、痛苦。他面前的盾牌虛影也晃動起來,光芒迅速黯淡。
“抓住他!”掘地蟲喝道。
另一名影狩,連同那個被彈開的影狩,同時化作黑煙,繞過變得不穩定的盾牌虛影,從兩側撲向李坤!
千鈞一發之際——
“嗤啦——!”
一道青色的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從營地東側的樹林中迸射而出!
刀光精準地掠過兩道黑煙的前端。
“啊——!”淒厲的慘叫響起,兩股黑煙被斬斷大半,狼狽地縮回,重新凝聚成人形時,身上都多了一道不斷逸散黑氣的傷口。
林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營地邊緣的一棵枯樹上,單手持着那柄銀色唐刀,刀身青氣繚繞。他看了一眼李坤和他身前正在潰散的盾牌虛影,又看向正在污染大地的掘地蟲,眉頭皺起。
“真是……毫無美感的破壞。”他低聲說了一句,隨即揚聲,“蕭天!”
幾乎是同時,營地南側的土坡上,一道身影躍下,穩穩落地,正是蕭天。他右手虛握,星光流轉的天穹劍瞬間在掌心凝實,劍尖指向掘地蟲,盡管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然堅定。
“你的對手,是我。”蕭天對掘地蟲說道,同時,他感覺到自己掌心的天穹劍,與李坤身前那殘存的地脈盾虛影之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乾天與坤地,仿佛在這一刻,隱隱呼應。
掘地蟲緩緩拔出入地面的雙手,手上沾滿了灰敗的泥土。他抬起頭,帽子下的眼睛死死盯住蕭天手中的劍,又看看林七,最後落在李坤身上,發出“嘎嘎”的怪笑。
“乾卦……守正的走狗……都到齊了?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猛地一跺腳!
“轟!”
整個營地地面劇烈搖晃,數道灰黑色的、如同樹般的能量觸須破土而出,扭曲着抽向林七、蕭天和李坤!觸須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污濁!
戰鬥,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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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市一中籃球館。
清晨六點,本該空無一人的館內,卻傳來急促的運球聲和粗重的喘息。
“砰!砰!砰!咚!”
籃球狠狠砸在地板上,又重重撞在籃板上,彈飛出去,滾到場邊。
雷震抹了把臉上的汗,膛劇烈起伏,眼神裏充滿了煩躁和不甘。昨晚跟校外那幫混混的沖突雖然沒吃大虧,但憋了一肚子火。他習慣用籃球發泄,天沒亮就翻牆進了球館。
但今天,球感奇差。怎麼投都不進,運球也老是丟。心裏的那團火,非但沒發泄出去,反而越燒越旺。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走到場邊撿球。
就在這時,球館側門被推開,幾個穿着花哨、流裏流氣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昨晚沖突的那夥人。
“喲,雷大學霸,這麼早來練球?火氣還沒消啊?”爲首的是個黃毛,叼着煙,皮笑肉不笑。
雷震臉色一沉,站直身體:“你們怎麼進來的?”
“翻牆唄,跟你一樣。”黃毛吐了個煙圈,“昨晚的事兒,可沒完。哥幾個想了想,覺得還是得跟你‘好好聊聊’。”
五個人,呈半圓形圍了上來,手裏都拿着用報紙裹着的、棍狀的東西。
雷震的心跳開始加速,不是害怕,是憤怒。那種熟悉的、血液往頭頂沖的燥熱感又來了。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想打架?來啊!”他低吼。
“哎呦,還挺橫!”黃毛示意了一下,旁邊一個高個子混混猛地掄起裹着報紙的鋼管,朝着雷震的肩膀砸來!
雷震下意識側身想躲,但對方人多,動作不慢。雖然躲開了要害,鋼管還是擦着他的手臂劃過,辣的疼。
疼痛,像是一滴火星,落入了本就沸騰的油鍋。
“你們……找死!”
雷震猛地抬頭,雙眼因爲極致的憤怒,竟然隱隱浮現出一絲不正常的、細微的紫白色電光!他自己毫無察覺。
他不再躲閃,反而迎着另一個混混揮來的拳頭,一拳對轟過去!
雙拳相撞的瞬間——
“噼啪!”
一聲輕微的、仿佛靜電放電的炸響。
“啊——!”那混混發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抱着右手蜷縮起來,那只手的手背上,赫然出現了一片焦黑的灼傷痕跡,還在冒着絲絲青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雷震自己。他看看自己的拳頭,又看看地上慘叫的混混。
黃毛臉色一變:“!這小子手裏藏東西了?上!廢了他!”
剩下的三人也被激怒,同時撲了上來!
混亂中,雷震的後背挨了一記悶棍,腰部被踹了一腳,劇痛傳來。但他的意識,卻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爆裂的空白。
憤怒、疼痛、煩躁……所有負面情緒混合在一起,沖破了某個臨界點。
他感覺身體內部,仿佛有什麼東西“啪”地一聲,斷裂了。
緊接着,狂暴的能量從四肢百骸、從每一個細胞深處炸開!那不再是隱約的電光,而是清晰可見的、如同小蛇般在他皮膚表面流竄跳躍的紫白色電弧!
“呃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雙手不受控制地向兩側張開!
“轟隆——!!!”
籃球館高大的穹頂之下,一道耀眼的、胳膊粗細的雷霆,憑空生成,帶着毀滅一切的氣勢,筆直地劈落在雷震身前的地板上!
木質地板瞬間炸裂、焦黑、燃燒!狂暴的氣流裹挾着電火花和碎片,呈環形向四周炸開!
撲上來的三個混混,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這近在咫尺的雷霆爆發直接炸飛,摔在遠處的地板上,渾身抽搐,衣服焦黑冒煙。
黃毛站在稍遠處,也被氣浪掀了個跟頭,帽子飛了,臉上被飛濺的木屑劃出了血口子。他癱坐在地上,褲溼了一片,呆呆地看着場館中央,那個被細碎電弧環繞、雙目完全被紫白電光充斥、如同雷神降世般的少年,大腦一片空白。
雷震緩緩轉過頭,那雙雷電之眼,鎖定了黃毛。
黃毛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往後縮,語無倫次:“怪、怪物!別過來!別過來!”
雷震卻好像沒聽見。他低頭,看着自己纏繞着刺目電光的雙手,臉上露出了混合着痛苦、迷茫和一絲瘋狂的表情。
力量,無窮無盡、暴烈無比的力量,正在他體內橫沖直撞,想要撕碎他,也撕碎周圍的一切。
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就在這時,他緊握的右手,那些狂暴的電弧突然開始向內收斂、凝聚,仿佛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紫白色的電光越來越凝實,越來越熾烈,最後,竟在他手中,緩緩勾勒出一柄武器的輪廓——
一柄通體紫黑、造型猙獰、纏繞着永不熄滅的雷霆的長戟!戟尖吞吐着刺目的電芒,戟身銘刻着古老而狂野的雷紋,一個清晰的“震”卦符號,在戟刃與戟杆連接處,如同心髒般搏動、閃耀!
震卦·雷霆戟!
“哐當!”
籃球館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幾個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沖了進來,看到館內一片狼藉、地板焦黑燃燒、幾個人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以及場地中央那個持着雷霆戟、渾身散發着危險氣息的少年時,全都嚇得僵在原地。
雷震似乎被開門聲驚動,緩緩轉過頭,那雙雷電之眼看向門口。
其中一個年輕保安手裏的對講機,“滋啦”一聲,冒出了一股青煙,瞬間報廢。
遠處,隱隱傳來了消防車和救護車急促的警笛聲。
而雷震的腦海中,只剩下無窮無盡的雷鳴,以及一個越來越清晰的、狂暴的念頭:
毀滅……還是……控制?
晨光,終於完全刺破了雲層,照亮了這座開始動不安的城市。三個不同的地點,三股古老的法則,在同一天破曉時分,於三個少年身上,轟然覺醒。
命運的漣漪,正在急劇擴散,將更多原本平行的人生,粗暴地卷入同一個洶涌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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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