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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飄回八年前。
和傅聞州相遇那天,我正處於生和死的邊緣。
重度抑鬱讓我分不清現實和虛幻,我渾渾噩噩走到橋上,看向橋底不斷朝我招手的洶涌河流。
碰巧路過的傅聞州發現了我的異常,一把將我從死亡的邊緣拽了回來。
那時的他亦處於人生低谷期。
我們互相鼓勵,互相舔舐傷口,逐漸成了彼此最重要的人。
後來。
傅聞州站上了藝術界的巔峰,而我變成了只會圍着他轉的居家女友。
即便這樣,他也始終會在我被嘲笑、被貶低時。
第一時間幫我找回場子,用實際行動捍衛我們的愛情。
他會堅定地告訴我:
“西西,不要去管別人怎麼說,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獨一無二的!”
我以爲真愛可抵萬難。
結果真愛在我們之間的期限,只有七年。
劇烈的疼痛讓我回到現實。
傅聞州泄憤般踢開腳邊的碎碗。
碎片撞在離我不遠的牆角,又反彈到我的手臂上,霎時間鮮血直流。
傅聞州慌了神,他沖過來檢查我的傷勢,眼角甚至有淚:
“對不起西西,我不該這樣對你的......我最近遭遇瓶頸,壓力實在太大了......”
他一邊解釋,一邊慌不擇路地送我去醫院。
情急之下,向來有條不紊的傅聞州,連鞋都跑掉了三次。
他好像還是那個會爲了我大失方寸的傅聞州。
但只有我知道。
我們徹底回不去了。
盯着醫生爲我處理好傷口後,傅聞州下樓給我買粥。
我捧着手機,開始清理裏面留存的,和傅聞州長達7年的過往。
喬雪寧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和她正面交鋒。
她整個人就像她的繪畫作品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喬雪寧用看螻蟻般的眼神看着我,單刀直入道:
“你這種蠢材配不上聞州,趕緊和他分手吧。”
我笑出了聲,絲毫沒有和她爭辯的欲望,埋着頭繼續清理手機。
見我無動於衷,喬雪寧將自己和傅聞州的聊天窗懟到我臉上。
【西西變了,她以前從不和我吵架的,今晚甚至故意不躲開碎片,感覺是在裝可憐博同情。】
心髒疼得抽搐。
以前我只是不小心磕了碰了,傅聞州都會心疼得徹夜失眠。
現在我被割了那麼長一道口子,他卻覺得我在裝可憐博同情。
果然。
當一個男人不愛你了。
就算你上吊,他也只會覺得你是在蕩秋千!
我眨了眨眼睛,拼命將淚意退了回去。
喬雪寧繼續往上滑動屏幕。
我一動不動,自虐般觀賞着他們的聊天記錄。
那個向來寡言少語,對除我以外的人全部冷漠相待的傅聞州,居然每天都在和喬雪寧互動。
他們分享喜愛的畫作,生活裏的趣事,甚至一棵長相奇異的歪脖子樹。
我突然就覺得挺沒意思的。
我將視線從屏幕移向喬雪寧洋洋得意的臉,幾乎一字一頓道:
“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
喬雪寧臉上的笑容短暫消失了。
片刻後,她又揚起更爲挑釁的笑容:
“要不要和我打個賭,看看聞州更相信、更在意誰?”
說完,她猛地拽起我的頭發,把我拖到牆邊,用力將我的頭撞向牆面。
我傷了右手又絲毫沒有防備,一時之間本無法掙脫她的束縛。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見血喬雪寧才停手。
接着她換上驚慌恐懼的表情,跌跌撞撞往門外跑:
“醫生護士在哪!這裏有人自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