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裴修臉色一僵,又不可置信:“什麼?”
我又重復了一遍。
他如同狗急跳牆一般不打自招:“和離什麼?我跟雲暖什麼關系都沒有!”
“我恨她,我恨她父親,我要折磨得雲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沈漾,連這個你也要計較嗎?”
我揉了揉眉心。
“隨你,明我就會搬走,和離書我會送來。”
貼身丫鬟默不作聲幫我收拾衣物,卻被裴修推開:“誰準你和離了?我說不準!”
我冷靜地看着他。
他眼神躲閃,似乎猜到一點我爲何會這樣。
他胡亂應了兩句:“和離書我不會籤!”
“我現在就去了雲暖。”
裴修落荒而逃。
只是又找個借口去找雲暖罷了。
我摸了摸肚子,若無其事吩咐:“繼續整理,明一早便走。”
裴修離開後,屋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我緩緩站起身,看着漫天飄落的雪花,伸手接住一片,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夫人,您的茶。”丫鬟青青小心翼翼地端來熱茶。
她看着我微紅的眼眶,欲言又止。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差不多了,只是...”
青青咬了咬唇:“夫人,您真的要走嗎?您肚子裏還懷着將軍的孩子啊。”
我輕輕撫摸着小腹,那裏正孕育着一個小生命,已經五個月了。
每一次胎動,都讓我感到既幸福又心酸。
“正是因爲懷着孩子,我才必須走。”
我閉上眼:“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
那一夜,我幾乎未眠。
輾轉反側間,腦海中不斷浮現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
一年前,裴修跪在我面前,發誓此生只愛我一人。
半年前,他親自爲我戴上一支親手雕刻的木簪,說那是他母親的遺物。
五個月前,我懷孕的消息傳出時,他高興得像個孩子,抱着我在院子裏轉了好幾圈。
可也是從那時起,他去教坊司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哪怕是我夜裏發高燒,來勢洶洶,青青急的到處找裴修,裴修匆忙回府,問了我幾句病況,便又匆匆走了。
我迷迷糊糊聽見下人們說,雲暖在教坊司偶感風寒,只是有點咳嗽,裴修卻連夜進宮請了太醫,還親自盯着熬藥,據說雲暖嫌藥苦,裴修還備下了上等的蜜餞。
而我這邊,只有府醫例行公事的診脈,和千篇一律的苦藥。
病中的人總是脆弱。
那一刻,滿屋子的藥苦味,比不上心裏的十分之一。
原來裴修不是不懂得體貼,只是那一份,從來不屬於我。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我便帶着幾個貼身丫鬟和小廝離開了將軍府。
馬車緩緩駛離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居住了五年的府邸,心中竟無半分留戀。
“夫人,我們去哪?”車夫問道。
“去西郊別院。”我平靜地說。
西郊別院是我嫁入裴家時,父親爲我置辦的產業,一直由我的心腹打理。
那裏清靜,適合養胎。
剛到別院不久,就有人來訪。
來者是裴修的表妹,林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