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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子把我推下樓梯,顧瑾琛的第一反應卻是捂住那惡魔的眼睛,怒斥我:
“你發什麼瘋?爲了誣陷我兒子,竟然玩自殘?”
見我疼得蜷縮在地,他更是拋出一句:
“行了!孩子沒了還能再生,我們之間可以有無數個孩子,但是子軒可只有一個!你別太過分!”
哪怕身下鮮血已經染紅了地板,他還在哄繼子別怕。
透過指縫,我清楚地看見了繼子那陰森得意的笑。
這是被他不小心弄掉的第三個孩子了。
等到男人終於看到那灘血紅,驚慌失措地要送我去醫院時,我心如死灰。
在去醫院的擔架上,我拔掉氧氣罩,平靜地對他說:
“顧瑾琛,我們離婚吧。”
......
滾落樓梯的那一刻,我下意識死死護住高聳的肚子。
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我的裙擺,在地板上蜿蜒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馨悅!”
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響起。
顧瑾琛像瘋了一樣沖過來,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也渾然不覺。
他顫抖着手想要抱我,卻又不敢碰我,平裏雷厲風行的顧總,此刻眼眶猩紅,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臉上。
“別怕,別怕......救護車馬上就來......馨悅你堅持住......”
我拼着最後一口氣,死死攥住他沾血的衣袖,指向樓梯口那個身影:
“是子軒......是他推我......他是故意的......”
顧瑾琛渾身一僵。
他猛地回頭,看向站在樓梯拐角處的繼子顧子軒。
八歲的孩子,正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眼淚汪汪地看着我們,仿佛被眼前的血腥場面嚇壞了。
“爸爸......我怕......好多血......”顧子軒帶着哭腔喊了一聲。
顧瑾琛眼裏的掙扎只持續了一秒。
下一刻,他一把將那個小惡魔攬進懷裏,甚至伸出一只手,溫柔地捂住了顧子軒的眼睛。
轉過頭看我時,他的眼神裏滿是掙扎和哀求。
“馨悅,你太疼了,出現幻覺了。”
他一邊給我擦冷汗,一邊急促地吼道:“子軒才八歲!他都被嚇壞了,你怎麼能說是他推的?那就是個意外!”
“意外?”
我痛得幾乎痙攣,心卻比身體更冷。
第一次,是我浴室門口突然出現的潤滑油。
第二次,是我那杯被加了大量瀉藥的牛。
這是第三次。
顧瑾琛還在喋喋不休,像是要說服我,更像是要說服他自己:
“我知道你痛,我也心疼孩子沒了......但子軒是我們唯一的兒子,他沒了親媽已經很可憐了,你做長輩的,多包容他一下怎麼了?”
多包容一下?
用我未出世孩子的命去包容嗎?
就在顧瑾琛低頭吻我的額頭,試圖安撫我的情緒時。
那個縮在他懷裏瑟瑟發抖的顧子軒,透過父親指縫的空隙,看向了我。
原本驚恐的小臉上,此時沒有半點淚痕。
他沖我咧開嘴,露出了一個陰森得意的笑。
嘴唇無聲地開合,我看懂了那個口型:
“去死吧。”
那一刻,我終於承認。
壞種是天生的,而瞎子是治不好的。
顧瑾琛的愛太擁擠了,既要裝下深情丈夫的人設,又要裝下慈父的責任,最後只能犧牲我的孩子。
被抬上救護車時,顧瑾琛緊緊握着我冰涼的手,哭得聲音嘶啞:
“馨悅,別睡,求你別睡......以後我們還會無數個孩子的,我會加倍對你好,但是子軒只有一個阿......”
與此同時,他另一只手還在輕拍着顧子軒的背,柔聲哄着:“子軒別怕,爸爸在。”
那種令人作嘔的窒息感,終於壓斷了我最後一神經。
我抬手一把拔掉了臉上的氧氣面罩。
刺耳的儀器報警聲瞬間炸響。
顧瑾琛驚恐地瞪大眼睛:“馨悅你什麼!醫生!醫生!”
我平靜地看着這個我愛了七年,也忍了七年的男人,輕聲說出了那句話。
“顧瑾琛,我們離婚吧。”